零陵赠李卿元侍御简吴武陵

理世固轻士,弃捐湘之湄。
阳光竞四溟,敲石安所施。
铩羽集枯干,低昂互鸣悲。
朔云吐风寒,寂历穷秋时。
君子尚容与,小人守兢危。
惨凄日相视,离忧坐自滋。
尊酒聊可酌,放歌谅徒为。
惜无协律者,窈眇弦吾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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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世道本就轻视贤士,我被弃置在湘江的岸边。
阳光普照四海之内,敲石取火的微光又能往哪里施展呢?
羽毛摧折的鸟儿栖落在枯干的树枝上,上下翻飞彼此发出悲切的鸣叫。
北方的寒云吐露出凛冽的风寒,此刻正是冷落萧疏的暮秋时节。
君子尚且能够从容闲游,普通人却常怀着戒惧不安的心情。
我们天天凄然相对,离别的愁绪无端地暗自滋生。
杯中的酒姑且可以斟来饮用,放声高歌想来终究是白费心力。
可惜没有精通音律的知音,把我这深远的诗篇谱成乐曲弹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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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理世治理得当的太平世道,唐人避唐高宗李治讳,改“治”为“理”。
  • 弃捐被抛弃、被弃置,这里指遭贬逐。
  • 湘之湄湘江的岸边,湄指水边。
  • 四溟四海,泛指天下各处。
  • 铩羽羽毛摧落,比喻人遭遇挫折、失意困顿。
  • 寂历冷落萧疏的样子。
  • 容与从容闲逸的样子。
  • 兢危戒惧忧危的状态。
  • 坐自滋自然而然地暗自滋长,坐是无端、平白的意思。
  • 协律者精通音律、擅长演奏的人,这里也指知音。
  • 窈眇亦作“要眇”,深远精妙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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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自然意象喻人事遭际,情感沉郁深婉。

开篇直抒胸臆,点出贤士被弃的不公现实,随后以阳光普照、敲石微光难施的对比,铩羽归鸟悲鸣的意象,层层烘托出贬谪之人的失意孤寒处境。

全诗没有激烈的愤懑之语,却在秋景的凄清、友朋的相对、饮酒放歌的细节中,将怀才不遇的悲愤、知音难觅的怅惘抒发得真挚动人,是柳宗元贬谪时期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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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柳宗元被贬永州(即零陵)时期,约为唐宪宗元和三年(公元808年)前后。

永贞革新失败后,柳宗元作为革新派核心成员被贬为永州司马,身处荒僻贬所,仕途彻底受挫,长期与同遭贬谪的友人李卿、元侍御、吴武陵交游往来,这首诗便是写给三位友人的寄赠之作,抒发了怀才见弃的满腔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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