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州窦常员外寄刘二十八诗见促行骑走笔酬赠

柳宗元 · 唐代 · 绝句

投荒垂一纪，新诏下荆扉。
疑比庄周梦，情如苏武归。
赐环留逸响，五马助征騑。
不羡衡阳雁，春来前后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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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贬谪流放到荒远之地将近十二年，召回的新诏书终于传到了我的柴门。
这份际遇恍惚得如同庄周的蝶梦一般，心情就像当年苏武久困之后终于归汉。
您寄来的赠诗留下了清雅悠长的余韵，您派出的车马助力我匆匆启程北去。
我再也不羡慕那些南飞栖息的衡阳归雁，春日来临它们还得前后相继慢慢飞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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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荒被贬谪、流放到荒远的边地。
  • 一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此处指柳宗元被贬的时长将近十二年。
  • 荆扉柴门，代指贬谪居所的简陋门户。
  • 庄周梦典出《庄子·齐物论》，庄子曾梦到自己化为蝴蝶，此处形容境遇突变如同梦境般不真实。
  • 苏武归典出《汉书·苏武传》，苏武被扣匈奴十九年终得归汉，此处借以表达自己久谪得返的激动心情。
  • 赐环古代大臣被放逐后，君主赐给玉环意味着召还，此处也指窦常寄来的赠诗。
  • 五马古代太守级别的官员出行用五匹马驾车，此处代指窦常所派出的车马。
  • 征騑出行的车马，騑本指驾车的边马。
  • 衡阳雁传说大雁南飞至衡阳回雁峰就不再南下，春日再启程北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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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柳宗元久遭贬谪之后乍闻召还消息的真情流露，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

开篇直陈自己贬谪的漫长岁月与诏书抵达的惊喜，用庄周梦的恍惚、苏武归的真切，将积压十余年的悲喜交集刻画得入木三分，把长期身处绝境忽然看到希望的失重感描摹得极其生动。

颈联点明友人寄诗赠马的盛情，呼应题中窦常促行的事由，尾联翻用衡阳雁的旧典，说自己即刻就能启程北归，反倒比春日才陆续北飞的大雁更加迅捷，将压抑多年的畅快淋漓尽数托出，沉郁中见明快，是柳诗中少见的意气风发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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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九年（公元814年），当时柳宗元被贬永州司马已近十二年，接到朝廷召他返回长安的诏书。

时任朗州员外的窦常得知消息后，寄诗给刘禹锡（即刘二十八），同时催促柳宗元尽快启程，柳宗元收到诗后欣喜不已，当即写下这首即兴酬答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