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刘二十八哭吕衡州兼寄江陵李元二侍御

柳宗元 · 唐代 · 绝句

衡岳新摧天柱峰，士林顦顇泣相逢。
祗令文字传青简，不使功名上景钟。
三亩空留悬磬室，九原犹寄若堂封。
遥想荆州人物论，几回中夜惜元龙。

译文

收起
衡岳之地新近摧折了天柱峰一般的英才，文人群体憔悴相逢，唯有泣下沾襟。
只留下传世的文字载于史册，却没能让生平功名镌刻在纪功的景钟之上。
空留着几亩薄地和家徒四壁的旧宅，黄泉之下还安着他那如堂方正的墓冢。
遥想当年荆州品评人物的佳话，多少个夜半时分痛惜像元龙那样的英才早逝。

注释

收起
  • 刘二十八即刘禹锡，他在同族兄弟中排行二十八，是柳宗元毕生的挚友，也是永贞革新的核心成员之一。
  • 吕衡州即吕温，曾任衡州刺史，是柳宗元、刘禹锡志同道合的友人，兼具济世之才与高洁品格。
  • 士林指当时的文人学士群体。
  • 青简古代用以书写的竹简，后世代指史册、典籍。
  • 景钟春秋时期晋景公所铸的钟，上面镌刻有功臣的事迹，后世代指记录不朽功业的钟鼎铭文。
  • 悬磬室语出《国语》“室如悬磬”，形容室内空空、家徒四壁，指吕温生前家境十分清贫。
  • 九原本为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公共墓地，后世代指黄泉之下、墓地。
  • 若堂封指形状像堂屋一样方正的坟墓，是古代士人的标准墓葬形制。
  • 元龙即东汉名士陈登，字元龙，有济世安民的大才，这里用来借指早逝的吕温。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柳宗元后期悼亡诗的代表作，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挚厚重，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以衡岳天柱峰摧折起兴，将吕温的去世比作天倾地崩般的巨大损失，足见吕温在士林当中的分量。颔联叹惋友人仅能以文名传世，却未能施展济世抱负、建立不朽功名，暗含着对永贞革新失败、同道志士遭贬斥的愤懑不平。颈联写亡友身后清贫，墓寄荒野，更添凄怆沉郁的氛围。末联用刘备品评陈登的典故，将对亡友的追惜之情推向深处，也暗含着诗人自身沉沦贬谪、壮志难酬的身世之悲，全诗哀而不伤，沉郁顿挫，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公元811年），此时柳宗元正被贬为永州司马，谪居荒僻的湖南。

友人吕温因与永贞革新集团交好，遭权贵排挤被贬为衡州刺史，年仅四十岁便在任上病故，同为革新派同道的柳宗元、刘禹锡二人悲痛万分，一同作诗悼念亡友，柳宗元这首悼诗同时寄给当时在江陵任职的李、元两位侍御友人，抒发几人共有的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