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卢衡州书因以诗寄

临蒸且莫叹炎方,为报秋来雁几行。
林邑东回山似戟,牂牁南下水如汤。
蒹葭淅沥含秋雾,橘柚玲珑透夕阳。
非是白苹洲畔客,还将远意问潇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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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临蒸暂且不要慨叹身处炎热的南方,我要告诉你入秋之后已经有几行大雁飞过的消息。
林邑以东山势回环,峰峦像锋利的矛戟,牂牁往南流淌的江水滚烫如同沸汤。
丛生的蒹葭在淅沥声响中笼罩着濛濛秋雾,饱满鲜亮的橘柚在夕阳映照下玲珑剔透。
我如今并非是白苹洲边的遁世隐者,还要将遥寄远方的深切情意问询潇湘的流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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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蒸衡州的古称,即今湖南衡阳一带,是卢衡州任职的地方。
  • 炎方泛指南方炎热的偏远地域。
  • 林邑古代南海国名,位于今越南中部一带,此处代指极南的荒远区域。
  • 牂牁古代郡名,辖境大致在今贵州、云南一带,此处代指西南偏远的蛮荒之地。
  • 淅沥形容草木摇曳或细雨飘落的细碎清响。
  • 白苹洲古代著名水洲名,在今浙江湖州,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隐居、送别之地。
  • 潇湘潇水与湘水的合称,此处代指柳宗元谪居的永州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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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寄友人的七言律诗对仗精工、意脉婉转,是柳宗元贬谪时期的代表性诗作。

开篇先以宽慰之语起笔,消解友人对南方暑热的怨叹,随后接连铺陈极南之地险峻湿热的奇特意象,看似描摹边地风物,实则暗含二人同为逐客、身处荒蛮的共通谪愁。颈联两句笔锋陡然转柔,将视线收回到秋意渐浓的近旁景致,蒹葭秋雾、橘柚夕阳的画面清丽鲜活,在凄清之中透出一丝暖意,暗合收到友人来信的欣喜心绪。尾联点明寄诗的本意,说自己并非遁世的隐者,仍要将深远的情意托付给潇湘流水,传递出二人相隔千里、心意相通的深厚交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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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的谪居时期。

当时担任衡州刺史的卢姓友人给身处永州的柳宗元寄来书信,二人同处南方荒远之地,境遇相似,柳宗元收到信后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诗回寄友人,既宽慰对方不必为南方的暑热烦闷,也暗含了自己流谪南荒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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