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刘连州邦字

柳宗元 · 唐代 · 绝句

连璧本难双，分符刺小邦。
崩云下漓水，劈箭上浔江。
负弩啼寒狖，鸣枹惊夜狵。
遥怜郡山好，谢守但临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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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美玉般的双璧本就难以成对留存，你受命分掌符节出任连州这样的小邦长官。
浓云崩裂般的暴雨顺着漓水倾泻而下，船行如离弦之箭飞速溯流直上浔江。
背负弓弩的随行护卫惊动寒山中的猿猴，敲响的鼓点惊醒了夜间出没的野犬。
我远远怜惜你治下的连州郡山明水秀，你不妨像当年的谢灵运那样凭窗赏景悠然自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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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璧并连的两块美玉，常用来比喻才华并驾齐驱的好友，这里指柳宗元与刘禹锡二人。
  • 分符古代帝王将符节剖分为二，君臣各执一半作为信物，这里指刘禹锡受命出任地方长官。
  • 刺小邦出任小州的刺史，刺是治理州郡的意思，小邦这里指当时地处偏远的连州。
  • 漓水即漓江，在今广西东部，是唐代岭南重要的水路通道。
  • 浔江西江中游的一段江流，在今广西东部，是当时通往连州的必经水路。
  • 寒狖寒冬里的猿类，狖是古代传说中的黑色长尾猿，常代指山中猿猴。
  • 鸣枹敲响鼓槌，枹是击鼓的木槌，这里代指出行时击鼓开道的仪式。
  • 谢守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他曾任永嘉太守，喜好游山玩水，这里用来比喻同样出任州郡长官的刘禹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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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造语奇崛，用典贴切，完全契合柳宗元一贯清峭沉郁的诗风。

开篇以连璧自比与刘禹锡的交情，点明二人本是世间罕有的双贤，却被迫分离各赴贬所，失意的沉郁之情暗寓其中。中间两句以“崩云”“劈箭”的夸张笔力，极写赴任路途的凶险湍急，将二人南行途中的艰险境况描摹得极具画面冲击力。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以谢灵运喻友人，不作凄苦的宽慰之语，反而以赏山怡情相劝，既暗含了对友人才华的高度认可，也藏着二人在贬谪生涯中不以得失萦怀的旷达默契，情感沉而不堕，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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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此前柳宗元与刘禹锡一同参与永贞革新，失败后双双被贬，柳宗元得授柳州刺史，刘禹锡得授连州刺史，二人赴任途中曾结伴同行，情谊深厚。

这首诗便是柳宗元抵达柳州后，收到刘禹锡寄来的以“邦”字为韵的诗作后所作的酬答，二人同遭迁谪，字里行间满含同病相怜的知己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