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城西北隅种柑树

柳宗元 · 唐代 · 绝句

手种黄柑二百株，春来新叶遍城隅。
方同楚客怜皇树，不学荆州利木奴。
几岁开花闻喷雪，何人摘实见垂珠。
若教坐待成林日，滋味还堪养老夫。

译文

收起

我亲手栽种了二百株黄柑树，春日里新生的绿叶遍布城边角落。
我正如当年的楚客屈原怜爱这嘉树，绝不效仿荆州人种柑谋利的世俗行径。
要等多少年才能闻到柑树开花如喷雪般的香气，又有谁能等到采摘果实、看见累累垂珠的那天？
倘若我能安坐等到柑树成林的日子，它的甘美滋味还足够奉养我这个衰老的人。

注释

收起

城隅城墙的边角地带。
楚客指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屈原曾作《橘颂》赞美橘树高洁独立的品格。
皇树即嘉树，这里指柑树，出自屈原《橘颂》“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木奴典故出自三国时期，荆州人李衡种千棵柑橘，称柑橘为可养家谋利的“木奴”，后世便以木奴代指柑橘树。
喷雪形容柑树开花时白花繁盛、香气四散的样子。
坐待安坐等待。

赏析

展开

这首诗看似写种柑的日常闲情，实则藏着贬谪生涯里的多重复杂心绪。前两联直抒胸臆，表明自己种柑是出于对柑树高洁品格的喜爱，而非效仿世俗谋利的行径，暗合屈原《橘颂》里“独立不迁”的人格追求，可见诗人虽处逆境仍不肯屈从流俗的风骨。

后两联转入对未来的设想，“几岁”“何人”的反问，暗透出诗人深知自己贬谪柳州、归期无望，大概率等不到柑树成林结果的怅惘。尾联看似故作旷达，说要以柑树的滋味养老，实则藏着久贬不迁、壮志难酬的深沉悲凉，语淡情深，是柳宗元后期七言诗作的代表风格。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之后，当时柳宗元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偏远的柳州刺史，远离京师亲友，仕途长期失意。

他在柳州任上并未完全消沉，反而尽力为当地百姓兴办实事，闲暇时在柳州城西北的边角地带亲手栽种柑树，这首诗便是他彼时复杂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