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蒲州石矶望横江口潭岛深迥斜对香零山

柳宗元 · 唐代 · 诗

隐忧倦永夜,凌雾临江津。
猿鸣稍已疏,登石娱清沦。
日出洲渚静,澄明皛无垠。
浮晖翻高禽,沈景照文鳞。
双江汇西奔,诡怪潜坤珍。
孤山乃北峙,森爽栖灵神。
洄潭或动容,岛屿疑摇振。
陶埴兹择土,蒲鱼相与邻。
信美非所安,羁心屡逡巡。
糺结良可解,纡郁亦已伸。
高歌返故室,自誷非所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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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愁绪熬过漫漫长夜,趁着晨雾来到江边渡口。
猿猴的啼声渐渐稀疏,登上石矶赏玩清冽的水波。
太阳升起洲渚一片静谧,江水澄澈明亮浩渺无边。
浮动的日光掠过高空飞鸟,斜沉的光影映照斑斓游鱼。
两条江水汇合向西奔涌,奇珍异物潜藏在幽深地底。
香零山孤然向北耸立,幽森清爽是神灵栖居的地方。
回旋的深潭仿佛轻轻晃动,周边岛屿似也跟着摇颤。
古人在此择取陶土制器,蒲草游鱼相伴为邻。
这儿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安身之处,羁旅愁思让我屡屡徘徊。
郁结的愁思本可在此消解,盘桓的抑郁也能够舒展。
高声长歌返回我的居所,自我欺瞒绝非我本心所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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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夜漫长的黑夜,这里也暗指诗人愁绪难眠的漫漫长夜。
  • 江津江边的渡口。
  • 清沦清澈的水波。
  • 洲渚江水中零星分布的小块陆地。
  • 形容江水澄澈明亮的样子。
  • 文鳞长有斑斓花纹的游鱼,这里泛指水中的鱼群。
  • 坤珍潜藏在地底的珍宝,坤在古文化中代指大地。
  • 洄潭水流回旋的幽深江潭。
  • 陶埴可以烧制陶器的黏土,这里指制作陶器的活动。
  • 羁心羁旅漂泊之人的愁思。
  • 逡巡徘徊不前、不忍离去的样子。
  • 纡郁盘桓郁结的愁闷情绪。
  • 自誷同自诳,意思是自我欺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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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柳宗元山水诗的代表作品之一,一改他部分永州诗作凄清苦寒的底色,在开阔明丽的山水描摹中层层铺展情感的起伏变化。

全诗先写清晨出游的缘起,再由远及近铺绘日出之后湘江两岸的壮丽景致,江水澄澈、禽鸟翻飞、游鱼戏水、孤山耸立,画面层次分明,极具动态感,把永州清晨的江景写得鲜活生动。

最后四句笔锋一转,点明山水虽美却非故乡,自己终不能在此长住、强作旷达消解贬谪之愁,不肯自我欺瞒的直白袒露,道出了贬谪生涯中真实的羁旅愁思与去国怀乡的本心,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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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

永贞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远离京师长安,被贬谪到荒僻的永州,长达十年的贬谪生涯中他四处游历当地山水,试图排遣内心的抑郁苦闷,这首诗就是他游览永州潇水沿岸、眺望香零山时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