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灵寿木

柳宗元 · 唐代 · 律诗

白华照寒水,怡我适野情。
前趋问长老,重复欣嘉名。
蹇连易衰朽,方刚谢经营。
敢期齿杖赐,聊且移孤茎。
丛萼中竞秀,分房外舒英。
柔条乍反植,劲节常对生。
循玩足忘疲,稍觉步武轻。
安能事翦伐,持用资徒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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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的花影映照在清寒的水面,正合我喜爱郊野的心境,令人怡然。
我快步上前询问当地的年长父老,得知它的美名后更是满心欣喜。
人生困顿之时身体容易走向衰朽,正值壮年却早已放弃了为生计奔忙。
哪里敢期望朝廷赐予灵寿杖的恩宠,姑且先移栽这一株孤苗在庭院。
密集的花萼丛中竞相展露秀色,分开的瓣房外向外舒展着花瓣。
柔软的枝条偶尔反向弯折生长,坚挺的枝节常常两两相对而生。
沿着树赏玩许久竟忘记了腿脚疲惫,渐渐觉得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哪里忍心对它进行砍伐加工,暂且留着它日后辅助我徒步出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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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寿木古代一种枝干有节、质地坚硬的树木,可制作手杖,传说服用其花可延年,因此得名。
  • 白华华通“花”,此处指灵寿木开的白色花朵。
  • 蹇连出自《周易》蹇卦,指行路艰难,此处引申为人生困顿、遭遇坎坷。
  • 齿杖赐古代朝廷对年事已高的大臣,赐予用灵寿木制作的手杖,称为齿杖,是一种特殊礼遇。
  • 步武古时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此处代指脚步。
  • 翦伐翦同“剪”,指砍伐、加工木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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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事起笔,从发现灵寿木的欣喜,写到移栽的缘由,再到赏玩的乐趣,全程没有刻意雕琢,情感流转自然真切。

诗人看似在写植木的闲情,实则暗寓了自己贬谪之后的人生处境:“蹇连易衰朽,方刚谢经营”两句,道尽了有志之士被闲置荒废的愤懑,却又不直接显露激烈的情绪,以平和的笔调写自己放弃世俗奔竞的心态。

末尾不肯剪伐灵寿木的细节,既呼应了开篇怡情山野的志趣,也暗含了诗人不愿屈从世俗、保全自身自然天性的人格追求,物我相照,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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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时期,当时他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远谪荒僻的永州,无实际职事,居于贬所之中,常以游赏郊野、种植草木排遣内心的抑郁。

灵寿木是一种枝干有节、形态柔劲的特殊树木,上古时期常被制成手杖赐给年高的大臣,以示优礼。柳宗元偶然在郊野发现此木,心生喜爱,将其移栽到居所旁,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