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公院五咏 曲讲堂

寂灭本非断,文字安可离。
曲堂何为设,高士方在斯。
圣默寄言宣,分别乃无知。
趣中即空假,名相与谁期。
愿言绝闻得,忘意聊思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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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的本义本就并非断灭空无,佛家的言教文字又怎么可以轻易舍弃。
这座曲讲堂是为何而设立呢,德行高洁的高僧正居处于这里。
佛家原本的寂默至理要依托言语来宣明,妄生分别的见解实在是愚昧无知。
真趣之中便蕴含着空与假的义理,执着于名相又能去期待谁的认同呢。
我愿摒绝一切外求的闻见所得,忘却世俗意念姑且潜心体悟禅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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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寂灭佛家术语,意为超脱一切生死烦恼的最高境界,也即涅槃。
  • 断指佛家所说的“断见”,是主张事物完全空灭的错误偏执见解。
  • 圣默指佛家至高的真理本是离言绝相、寂默不可直接用言语表述的。
  • 空假佛家天台宗的核心概念,“空”指万物的本质为空,“假”指万物显现的外在相状为假有。
  • 名相佛家术语,指被世俗认知所定义的一切事物的名称、形相和概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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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柳宗元融贯儒佛思想的代表性作品,没有落入普通禅诗空谈义理的窠臼,而是带着贬谪失意的人生体悟来观照佛理。

全诗开篇就纠正了当时部分修禅者执着于“不落文字”的偏见,肯定了言教文字对于传扬真理的重要作用,体现出柳宗元通达圆融的思辨特点。

末两句收束到自身的修持意愿,在对禅理的体悟之中,也暗含了他在世俗困境之中寻求精神解脱的人生追求,清峻的思理背后藏着他贬居时期孤寂寥落的真实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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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时柳宗元因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永州司马,寓居永州龙兴寺。

龙兴寺住持名重巽,是当时著名的高僧,柳宗元与之交谊深厚,时常一同论道,《巽公院五咏》便是他为重巽寺院中的五处建筑题写的组诗,《曲讲堂》是其中专论禅理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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