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公院五咏·禅堂

柳宗元 · 唐代 · 诗

发地结菁茅,团团抱虚白。
山花落幽户,中有忘机客。
涉有本非取,照空不待析。
万籁俱缘生,窅然喧中寂。
心境本洞如,鸟飞无遗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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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面上构筑起菁茅覆盖的禅堂,团团围合拥抱着空明纯白的气韵。
山中的野花飘落在幽闭的门户上,堂中住着忘却世俗机心的禅客。
涉入有形的世间本就无意求取占有,观照空理也不需要依赖拆解辨析。
世间所有声响都由因缘和合而生,恍然在喧嚣之中体悟到最深的寂定。
本心与境相原本就通透无滞,如同飞鸟掠过天空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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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菁茅香草名,古代祭祀用的缩酒茅,这里指用茅草构筑禅堂。
  • 虚白语本《庄子·人间世》“虚室生白”,这里指禅堂空明澄澈的意境,也暗合佛家的空理。
  • 忘机客忘却世俗机巧功利之心的人,这里指禅堂中修禅的人,也指诗人自己。
  • 万籁自然界发出的一切声响。
  • 窅然心神沉入深远寂定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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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融庄禅义理于景物描写之中,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是柳宗元贬谪时期玄理诗的代表作品。

全诗从禅堂的形貌落笔,逐步由景入理,先写禅堂所处的清幽环境,山花幽户的意象烘托出远离尘嚣的氛围,随后自然引入对佛家缘起性空、庄子心斋坐忘义理的阐发,将抽象的玄思转化为可感的诗境。末尾以飞鸟无痕的典故收束,点明心境通透、不为外物所累的主旨,清寂淡远,余味悠长,既体现了诗人对佛道思想的吸纳,也暗含了他在贬谪困境中试图超脱烦恼的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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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时期的作品。

元和初年,柳宗元居于永州龙兴寺,与僧人巽公交往密切,为巽公寺院中的五处景观分别题咏,组诗总题为《巽公院五咏》,《禅堂》是其中的第三首,诗人借禅堂的意象抒发自己贬谪后倾心佛理、消解世俗苦闷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