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柳宗元 · 唐代 · 律诗

燕有黄金台,远致望诸君。
嗛嗛事强怨,三岁有奇勋。
悠哉辟疆理,东海漫浮云。
宁知世情异,嘉谷坐熇焚。
致令委金石,谁愿蠢蠕群。
风波歘潜构,遗恨意纷纭。
岂不善图后,交私非所闻。
为忠不顾内,晏子亦垂文。

译文

收起
燕昭王修筑招贤的黄金台,将名将乐毅从远方请来封为望诸君。
他谦逊隐忍向强齐复仇,短短三年就立下了破齐的盖世奇功。
本以为可以从容开辟疆土成就大业,谁料局势变幻他避走东海如浮云飘转。
哪里料到世间人情已然翻覆,茂盛的嘉禾竟平白被烈火焚烧殆尽。
最终连刻在金石上的功绩都被无端废弃,谁又愿意与庸碌愚钝的奸邪群小同列。
谗言风波在瞬息之间暗中构陷,留下的千古遗恨至今仍让人思绪纷乱。
乐毅难道不曾好好为身后谋划吗?但结党营私的行径从来不是他所愿意听闻的。
像晏子那样一心为国不顾及个人安危的忠臣,其事迹也永远流传于典籍之中。

注释

收起
  • 黄金台相传为战国燕昭王所筑,台上置放千金用以招纳天下贤士,故址在今河北易县东南。
  • 望诸君即战国名将乐毅,他辅佐燕昭王破齐,后受谗言被燕惠王猜忌,避往赵国,赵封他为望诸君。
  • 嗛嗛谦逊低调的样子。
  • 辟疆理开辟疆土、治理国家,这里指乐毅辅佐燕国成就霸业。
  • 熇焚烈火焚烧,这里比喻乐毅的功业无端毁于一旦。
  • 蠢蠕本指蠕动的微虫,这里代指庸碌短视的奸邪小人。
  • 忽然,瞬息之间。
  • 垂文流传于典籍文章之中,为后世所铭记。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乐毅的生平遭际为核心脉络,全程没有多余的铺陈,将叙事、议论、抒情三者完美融为一体。

诗人没有停留在单纯咏叹古人的层面,而是将自身永贞革新失败后遭群小构陷、壮志难酬的人生体验注入其中,对忠臣蒙冤、邪佞当道的现实发出了沉痛的控诉。末尾以晏子的忠直事迹作结,既点明了全诗推崇公忠体国、反对结党营私的核心主旨,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坚守政治节操、绝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生取向,寄寓深远,风格沉郁顿挫。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咏史》是柳宗元贬谪永州时期的作品,诗人选取战国名将乐毅的生平事迹作为吟咏对象,借古喻今。

中唐时期朝廷内部党争倾轧十分激烈,许多正直朝臣无端遭谤贬谪,柳宗元本人也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远弃荒蛮之地长期蒙受不白之冤,这首诗正是他借古人遭遇抒发自身不平之鸣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