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湖阴曲

温庭筠 · 唐代

祖龙黄须珊瑚鞭,铁骢金面青连钱。
虎髯拔剑欲成梦,日压贼营如血鲜。
海旗风急惊眠起,甲重光摇照湖水。
苍黄追骑尘外归,森索妖星阵前死。
五陵愁碧春萋萋,灞川玉马空中嘶。
羽书如电入青琐,雪腕如捶催画鞞。
白虬天子金煌铓,高临帝座回龙章。
吴波不动楚山晚,花压阑干春昼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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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须的统帅手持珊瑚装饰的马鞭,胯下是毛色青白、斑纹状如连钱的神骏战马。
虎髯猛将正欲拔剑而起,破吴的功业将成未竟,落日的红光洒在敌营之上艳如鲜血。
江面上战旗被疾风吹动,将士们从睡梦中惊起,厚重铠甲的寒光粼粼,映照得湖面一片通明。
仓皇逃窜的吴国追兵在漫天尘土之外败归,预示战乱的妖星黯淡零落,敌酋最终在军阵前毙命。
长安五陵的春草泛着愁人的碧色,萋萋长满原野,灞水边上的玉马神兽仿佛在空中嘶鸣。
插着鸟羽的紧急军书像闪电一样送入皇宫,腕白的传令兵挥槌催促着画鼓疾速行进。
如同白龙一般的天子周身金光闪耀,高居帝位之上,重整山河,恢复了帝王的威仪。
吴地的水波不再翻涌,楚地的山峦笼罩在暮色里,繁花重重压着栏杆,太平岁月的春昼格外悠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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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祖龙此处代指西晋伐吴的统帅王濬,一说代指晋武帝司马炎。
  • 铁骢毛色青白相杂的名贵骏马。
  • 青连钱马身上分布的青色圆形斑纹,状如叠连的铜钱,是古代良马的典型特征。
  • 森索消散零落的样子。
  • 妖星古代星占学中预示战乱灾祸的凶星,此处代指吴国的昏庸统治者。
  • 五陵指西汉高祖、惠帝、景帝、武帝、昭帝的五座皇家陵墓,位于长安近郊,后世常以之代指中原王朝的核心统治区域。
  • 羽书古代插有鸟羽标识的紧急军事文书,传递速度极快。
  • 青琐古代皇宫门窗上雕刻的连环青色花纹,后世常以之代指宫廷。
  • 白虬白色的神龙,此处代指晋朝天子。
  • 龙章帝王礼服上的龙纹图案,代指帝王的威仪与皇权秩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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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温庭筠乐府诗浓艳绮丽又奇崛雄健的独特风格,完全跳脱了传统咏史诗直白议论的套路,以大量华美鲜明的意象铺陈战争从出征到全胜的全过程,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诗人用珊瑚鞭、铁骢、金面、甲光等华贵浓烈的色彩意象渲染王师的赫赫军威,又以妖星、尘飞、阵死等意象暗喻割据势力必然败亡的结局,末二句以吴地波静山晚、花掩阑干的柔缓春景收束全篇,在刚柔、动静的强烈对比中寄寓了对历史兴衰的深沉思考,也委婉表达了诗人盼望晚唐王朝能平定藩镇割据、重现盛世太平的心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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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阴曲》是唐代流传的乐府古题,相传创作于晋代,因吴主孙权的陵墓坐落于湖阴(今江苏南京附近)而得名,后世文人多以此题吟咏西晋灭吴、一统天下的史事。

温庭筠身处藩镇割据、边患频仍的晚唐时期,借古题抒怀,通过铺叙晋军伐吴的完整过程,寄寓了对当时时局的深沉感慨,也暗含了对王朝中兴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