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夜寒吟

鲍溶 · 唐代

九衢金吾夜行行，上宫玉漏遥分明。
霜飙乘阴扫地起，旅鸿迷雪绕枕声。
远人归梦既不成，留家惜夜欢心发。
罗幕画堂深皎洁，兰烟对酒客几人。
兽火扬光二三月，细腰楚姬丝竹间。
白纻长袖歌闲闲，岂识苦寒损朱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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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街上执金吾彻夜巡行，宫禁中的铜壶滴漏声远远传来格外清晰。
寒风趁着夜色阴冷横扫地面，失群的旅鸿在雪夜里哀鸣，声响绕着枕边不断传来。
漂泊在外的游子连回乡的梦都难以做成，留在家中的人却正珍惜良夜，欢悦的兴致勃发。
绫罗帷幕笼罩的华美厅堂里灯火通明格外亮堂，熏炉飘着兰香，对着酒案宴饮的宾客有好几人。
兽形暖炉里火焰升腾，暖意像阳春二三月一样，腰肢纤细的楚地姬女在丝竹乐声里起舞。
穿着白纻舞衣甩着长袖歌声悠然舒缓，她们哪里知晓漂泊者正受苦寒折磨，容颜都被摧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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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衢指京城中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金吾即执金吾，唐代负责京城夜间巡守警戒的武官。
  • 玉漏古代玉石制成的铜壶滴漏计时器，此处代指报时的漏声。
  • 霜飙带着霜气的凛冽寒风。
  • 旅鸿离群失路、漂泊在外的鸿雁，此处用来比喻羁旅行客。
  • 兰烟点燃兰香熏料升起的烟气。
  • 兽火做成兽形的金属暖炉里的炭火。
  • 白纻古代用白苎麻织成的布料，常用来制作舞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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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采用了强烈的分层对比手法，没有直接直白的控诉，而是通过场景的自然铺陈形成巨大张力。开篇先勾勒出寒夜京城巡守、漏声分明的大环境，紧接着铺写寒风卷地、迷鸿绕枕的凄冷意象，把漂泊游子归梦难成的孤苦处境渲染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完全切换到暖炉如春、歌舞升平的豪门宴饮场景，两组画面的冷暖反差几乎触手可及。最后一句以「岂识苦寒损朱颜」收束全篇，没有刻意批判，却在不动声色中点出了身居暖堂的权贵歌姬，完全无从知晓底层漂泊者在寒夜里的苦楚，在鲜明的境遇差中寄寓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共情，也暗含了对贵族阶层脱离现实生活的隐微讽喻。全诗语言沉郁质朴，完全符合鲍溶诗作「清约谨严」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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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创作的乐府题诗作，收录于《全唐诗·杂曲歌辞》类中。

鲍溶一生仕途失意，常年辗转漫游南北，多次经历羁旅寒夜的漂泊之苦，也亲眼目睹了中唐时期豪门贵族冬夜宴饮的奢华生活，有感于不同阶层生存境遇的巨大反差，便以「夜寒」为题写下这首讽喻意味浓厚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