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摩多楼子

从玉塞到中原安置金人的疆域，足足有两万四千里的遥远路程。
狂风卷起漫天沙尘如同黑云翻涌，戍卒们一同渡过了辽水。
天空旷远泛白，河水像一匹舒展的白练，串起甲片的丝绳双双冻断。
赶路的人啊切莫太过辛劳，城头的月亮还剩下半轮残影。
拂晓的寒气伴着北地的尘烟升腾，胡地的骏马局促地迈动着蹄子。
远行的人隔着河水匆匆作别，翻过陇山之后便天各一方，长久分隔东西。

• 玉塞即玉门关，古代西北边塞最重要的关隘之一，此处代指极远的边塞疆域。
• 金人指汉武帝时期铸造的铜制金人，此处代指中原王朝的核心统治区域。
• 辽水即辽河，位于今东北境内，唐代时属于东北边境的边塞区域。
• 练洁白的熟绢，此处用来形容寒天里河水泛白的样子。
• 甲丝串联金属铠甲甲片的丝绳，天寒脆硬容易断裂。
• 趢趗音lù cù，指脚步局促、步履急促的样子。
• 陇即陇山，位于今甘肃、陕西交界地带，是古代西北边塞的重要地理分界。

这首诗以征人的行役踪迹为核心线索，开篇先用“二万四千里”的夸张数字直接拉开阔大的空间尺度，点明边塞距离中原的遥远，一下子就奠定了全诗苍凉沉郁的基调。

中间数句集中铺陈边塞行旅的苦寒特质：狂风卷沙成云、寒水白如素练、甲丝被冻断、胡马在寒烟里局促迈步，所有细节都极具画面感，没有刻意渲染凄苦，戍卒身处的严酷环境已经扑面而来。

结尾落到离别主题，行人隔着河水匆匆作别，翻越陇山之后便各在东西后会难期，把戍卒流离漂泊的身世之感写得沉挚动人。全诗没有李贺惯常的奇诡想象，语言质朴苍劲，以近乎写实的笔力展现出边塞行役的厚重悲怆。

《摩多楼子》本是乐府古题，属于《杂曲歌辞》类别，留存的古辞大多抒写边塞征戍之人流离漂泊的苦难。

李贺此篇是模拟旧题创作的乐府新作，写于中唐时期，当时唐王朝边患频发，大量底层戍卒被征发远赴数千里外的边塞驻守，往往久不得归，诗人有感于戍卒群体的悲苦境遇，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