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原仲正字特改官除宫观馆中置酒饯别会者七人以先生早赋归去来为韵人各赋一首仆得早字

西伯王业兴,海滨归二老。
汉家念羽翼,坐致商山皓。
恭惟陛下圣,尊德继雍镐。
先生学孔孟,不但遗编抱。
致身虽苦晚,闻道固已早。
昨随弓旌招,着脚历蓬岛。
夜陪藜杖青,朝奏囊封皂。
第令坐台阁,不减照乘宝。
思归独何事,岂为子规恼。
祠官厚禀假,命秩略资考。
恩荣固无愧,出处吾有道。
漫漫七闽路,去去春风好。
都门送别处,怀抱要倾倒。
相思常情耳,再拜请善祷。
临雍有故事,乞言非草草。
指期裹蒲轮,未可迹如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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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王开创王业之时,海滨的两位老者伯夷、叔齐都前来归附。
汉室初定思念辅佐的贤才,轻易就招来了商山四位白发隐士。
恭敬感念当今陛下圣明,尊崇贤德的美政直追西周雍镐盛世。
先生您研习孔子孟子的大道,绝非仅仅抱着故纸堆钻研典籍。
出仕虽然历经波折年岁偏晚,领悟圣贤大道本来就早已通透。
前些时候随着朝廷聘贤的旌帛征召,您踏足馆阁如同游历仙岛。
夜晚在馆中持藜杖校勘典籍,早朝向朝廷进献密封的谏奏章疏。
即便让您久居台阁清要之地,价值也不亚于能照亮车乘的明珠。
如今执意思归究竟是为何事,哪里是因为听到子规啼鸣而烦恼。
祠官职位俸禄优厚待遇优渥,官阶品级也可稍稍积累资历。
蒙受这样的恩荣本就毫无愧色,出仕退隐我自有行事的准则。
通往七闽之地的路途漫漫,您此番前去一路春风正好。
在国都城门送别您的此刻,满腹肺腑之言都要尽情倾吐。
寻常的相思之情本是世所常有,我郑重向您祈愿多加保重。
天子临雍访贤本有旧例,向您征询治道绝非草率之举。
预计不久朝廷就会以蒲轮安车征召您出山,千万不要踪迹隐匿如同清扫一般彻底绝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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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伯即周文王姬昌,殷商时为西伯侯,是周王朝王业的奠基者。
  • 商山皓即商山四皓,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白发隐士,汉初被朝廷礼聘出山辅佐太子。
  • 弓旌古代朝廷征聘隐士的信物,弓代表招士,旌代表招大夫。
  • 蓬岛本指海上仙山,此处代指藏书丰富的皇家馆阁。
  • 囊封又称封事,古代臣下向皇帝进呈的密封奏章,用皂囊封袋以防泄露。
  • 照乘宝传说中光能照亮整个车乘的明珠,此处比喻稀世的贤才。
  • 七闽古代指今福建一带地区,是胡宪的故乡所在。
  • 蒲轮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是古代天子征召德高望重的贤士时所用的专车,以防颠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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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的儿女情态,开篇连用西伯归二老、汉廷召四皓两个上古礼贤的典故,直接将胡宪的德行声望抬到极高的位置,既契合他隐逸大儒的身份,也暗合当时南宋孝宗锐意求治、尊崇老臣的时代背景。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叙事层层推进,从胡宪入朝的经历写到他求归的选择,既充分尊重他「出处有道」的人生准则,又没有落入俗套地一味挽留,反而在结尾处点出天子临雍访贤、蒲轮再召的期许,将送别诗的格局从私人情谊升华为对贤才价值的共同认可,温厚得体,完全符合馆阁重臣的身份口吻,是南宋中期台阁酬唱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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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隆兴年间,时胡宪(字原仲,号籍溪先生)因年老请求从正字职位改任主管宫观的闲职,即将归乡。

当时馆阁中的七位同僚一同设宴为他饯别,约定以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题意分韵赋诗,周必大分到「早」字韵,便写下这首赠别之作。胡宪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为朱熹的恩师,当时以隐逸贤才的身份被朝廷征召入朝,在朝野声望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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