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龟龄赴越州宗丞

册府号冀北,一时聚奇材。
嗟我虽末至,尚及相追陪。
胡子真老骥,元章盖龙媒。
尔来厌名缰,蹙踏游九垓。
王子乃汗血,疑是西极徕。
忠精贯日月,声名震陪儓。
君王市骏骨,得此七尺騋。
秣以天山禾,贮之黄金台。
玉勒绣罗鞍,映带文锦鞯。
谓言开道路,亦复薄蓬莱。
乞归丞相府,连月书百回。
东郊台公姓,笑渡涛江雷。
奉身信美矣,体国安在哉。
帝家十二闲,何尝列驽骀。
迟子复立仗,来归勿徘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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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藏书的馆阁素来有冀北多良马的美誉,一时间天下奇材俊杰都汇聚于此。
可叹我虽然是最晚进入馆阁的晚辈,尚且赶得上和诸位贤才交游相伴。
胡铨先生就像志在千里的老骥,韩元吉更是世间罕有的千里名驹。
近来他们都厌倦了名利的束缚,纵意驰骋游遍天地四方。
王龟龄你更是汗血宝马,仿佛是从西域极远之地来到世间。
你的忠直精诚可贯通日月,声名远扬连同辈僚属都深深震服。
当今君王不惜重金求取千里马的良材,得到了你这样七尺高的骏马。
用天山出产的良种禾谷来喂养你,把你安置在招揽贤才的黄金台上。
你佩戴着玉制马勒、铺着绣罗鞍具,华美的织锦鞍鞯交相辉映。
众人都夸你能为国家开辟前路,才德几乎接近蓬莱仙阁的高士。
你屡次向丞相府上书请求外任,连续数月上书多达上百次。
最终得以前往东越的故乡,笑着渡过浪涛如雷的钱塘江。
能够顺遂自身的心意固然是美事,可匡扶国家的志向又该如何安放呢。
朝廷的十二处皇家马厩里,从来不会安置低劣的驽钝马匹。
我盼着你早日重回朝廷担当重任,千万不要流连地方迟迟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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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册府古代皇家藏书、修史的馆阁机构,此处指南宋的秘书省馆阁。
  • 冀北典故出自《左传》,古以冀北为出产良马的地方,后世用来比喻人才荟萃之地。
  • 老骥年老的千里马,出自曹操《龟虽寿》,此处用来比喻胡铨老而弥坚的品格。
  • 龙媒古代指天马,是对骏马的美称,用来赞誉韩元吉的出众才干。
  • 九垓指九天之上,代指天地四方极远的地方。
  • 汗血即汗血宝马,古代西域出产的名贵骏马,此处用来比喻王十朋是顶尖的人才。
  • 骏骨骏马的骨骼,典故出自燕昭王千金买骨,代指君王招揽贤才的诚意。
  • 黄金台相传燕昭王修筑黄金台招揽天下贤士,后世用来代指朝廷招纳英才的处所。
  • 驽骀低劣的劣马,用来比喻庸碌无能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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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骏马意象贯穿全诗始终,将馆阁群贤尽数比作世间罕有的名马,用一系列和良马相关的典故层层铺陈,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前半部分尽数铺写同馆诸贤的出众才干,顺势引出对王十朋忠直品性的高度赞誉,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既体谅友人归乡的心意,又委婉恳切地劝勉友人不要耽于安逸,始终以匡扶国家为己任,早日回归朝廷担当重任。全诗用典贴切,气格刚健,充分体现了南宋初期爱国士大夫群体之间互相砥砺、以国事相期许的高尚风概,是宋代送别诗中以物喻人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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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十八年(公元1158年)前后,是周必大的早期送别作品。

当时周必大刚入馆阁任职不久,与同朝的王十朋(字龟龄)、胡铨、韩元吉等爱国士大夫意气相投,往来唱和。彼时王十朋高中状元不久,主动请求出任越州宗丞返回故乡,周必大既不舍友人离去,又期许他能早日回到中枢为国效力,便写下这首通篇以骏马为喻的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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