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司农少卿杜起莘出守遂宁

识公七年前,青衫骑破鞯。
送公七年后,金章大州守。
穷达反掌耳,置之勿复论。
忆公出蜀日,避名如避喧。
神羊一在首,慷慨眉宇轩。
朝陈击奸疏,暮进兴邦言。
炎炎中郎将,解带西南奔。
矫矫内押班,挂冠神武门。
所以杜御史,姓名满乾坤。
人生有聚散,安所非游宦。
征黄不作难,圣主方味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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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我与您相识,那时您身着青衫,骑着配有破旧鞍垫的马。
七年后今日为您送行,您已经佩戴金印,成为大州的知州。
困顿与显达不过是翻掌般容易的事,放下这些不必再多谈论。
回忆当年您离开蜀地的时候,躲避声名就像躲避喧嚣一般。
獬豸冠戴在头上,您意气慷慨,眉宇间气宇轩昂。
清晨呈上弹劾奸佞的奏疏,傍晚又进献振兴邦国的谏言。
气焰嚣张的中郎将,被您弹劾后解下绶带向西南奔逃。
强横跋扈的内押班,被您弹劾后直接在神武门前辞官而去。
正因为您如此刚正,杜御史的姓名传遍了天下。
人生总有聚散离合,哪里不能作为宦游的去处呢。
不久后征召入朝绝非难事,当今圣明的君主正乐于听取正直的谏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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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衫古代低级官员所穿的青色官服,代指官职卑微。
  • 破鞯破旧的马鞍下的软垫,代指简陋的坐骑。
  • 金章即金印,宋代知州一级官员佩戴的官印,代指高位。
  • 穷达指人生的困顿失意与显达得志。
  • 神羊即獬豸,传说中能辨奸邪的神兽,古代御史的冠上饰有獬豸图案,代指御史官职。
  • 击奸疏弹劾奸佞之臣的奏疏。
  • 挂冠将官帽挂在宫门,代指辞官归隐。
  • 游宦古代官员远离家乡赴各地任职。
  • 征黄用西汉黄霸的典故,黄霸任地方官政绩卓著被征召入朝,后世以此代指地方官受皇帝赏识召回朝中重用。
  • 味谏乐于品味并接受正直的谏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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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伤离套路,以时间为线索,先叙旧交,再颂友人的刚直风节,最后寄寓殷切期许,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诗中没有堆砌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意象,反而用大半篇幅追忆友人任御史时弹劾权奸、整肃朝纲的壮举,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刚正人格的推崇与敬佩。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切自然,结尾以“圣主方味谏”宽慰友人,既消解了友人遭排挤外任的失意感,也暗含了对朝政清明、友人终将被召回重用的坚定信心,格调昂扬开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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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周必大为友人杜起莘赴任遂宁知州所作的送别诗。

杜起莘即杜莘老,是南宋著名的刚直谏官,任殿中侍御史时曾接连弹劾朝中权贵,声震朝野,后来因直言得罪权贵,自请外任,周必大与他政见相投、交谊深厚,便作此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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