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余端礼挽词

周必大 · 宋代 · 律诗

勋业良平亚,声名丙魏齐。
擎天安玉座,推毂聚金闺。
乡墅休鹏翼,沙堤望马蹄。
新麾辞海上,旧治乐湘西。
岂料占飞鵩,真成梦白鸡。
九重思汝砺,三镇有儿啼。
昔者同朝久,公乎不我睽。
八哀空日诵,一束几时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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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勋业绩仅次于汉代名臣张良、陈平,名望声誉可与西汉贤相丙吉、魏相比肩。
他支撑朝局稳固帝王之位,举荐贤才汇聚于朝堂中枢。
退隐乡野之时暂敛凌云壮志,官道上仍常留往来的车马蹄痕。
新近受命持节从沿海治所离任,往日治理的湘西之地百姓仍感念安乐。
谁能料到谶语中飞鵩入舍的凶兆应验,果真应验了白鸡入梦的死亡预兆。
深宫九重的帝王思念他这位股肱重臣,所辖的三处藩镇都有百姓为他哀哭。
往昔我们同朝为官相处多年,您从来不曾与我心生隔阂疏远。
我日日空自吟诵杜甫的《八哀诗》追怀逝者,何时才能携一束刍草亲往您的墓前吊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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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良平指汉代开国名臣张良、陈平,二人以辅君定天下的奇谋著称,后世常用来代指功勋卓著的宰辅。
  • 丙魏指西汉宣帝时期的贤相丙吉、魏相,二人同心辅政开创了宣帝中兴的局面,是后世公认的治世名相代表。
  • 推毂原指推动车轮前行,后世用来比喻宰辅举荐贤才、扶持君主的举动。
  • 金闺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当时文学侍从待诏的地方,后世代指朝堂中枢。
  • 飞鵩古人认为鵩鸟(类似猫头鹰的凶鸟)飞入屋舍是主人死亡的预兆,出自贾谊《鵩鸟赋》的典故。
  • 梦白鸡古代传说中梦见白鸡是寿命将尽的预兆,是古典诗文中常用的悼亡典故。
  • 不我睽即“不睽我”,意思是不与我疏远、背离。
  • 一束指一束刍草,是古人吊唁亡故友人时携带的祭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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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是宋代庙堂哀挽诗的代表性作品,章法严整层层递进,前半部分全用经典宰辅典故,精准概括了余端礼一生出将入相的功业,没有一句空泛的溢美之词,完全符合余端礼三朝重臣的历史定位。

诗作后半部分从对逝者功业的追述转向个人情谊的抒发,同朝多年的知交之感扑面而来,最后以欲吊不能的怅惘收束,把身居乡野的老人听闻老友离世的沉痛写得沉挚真切,用典虽密却毫无堆砌之感,情感克制而厚重,完全没有普通挽词的浮夸应酬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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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时年77岁的周必大已经退居乡里,听闻当朝丞相余端礼病逝的消息后写下这篇挽词。

余端礼是南宋中期历仕孝、光、宁三朝的名相,史称其“处大变而不震,定社稷于俄顷”,和周必大同朝共事数十年,二人政见相合私交极深,余端礼去世后周必大连作多篇诗文悼念,本篇是其中最完整的五言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