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泰癸亥元日口占寄呈永和乘成兄

归田初不隔江淮,底事新元未往来。
赌酒弹棋真梦尔,胶牙蓝尾亦悠哉。
莫思乐事年年减,且喜春花日日开。
兄弟相看俱八十,研朱赢得祝婴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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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居田园之后我们的住处本来就不被江淮阻隔,为什么到了新年元日还没能登门往来。
早年赌酒弈棋的快意往事如今真的像一场旧梦,如今食胶牙糖饮蓝尾酒的日子也十分悠然自在。
不要总去感慨人生乐事一年比一年减少,大可欣喜眼前的春花正一日比一日繁盛开放。
你我兄弟二人眼看都已年登八十,研好朱砂提笔写吉语,就像祝福婴孩一般祈愿彼此平安康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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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嘉泰癸亥指南宋宁宗嘉泰三年,即公元1203年,为干支癸亥年。
  • 元日正月初一,农历新年的第一天。
  • 口占指即兴作诗,不打草稿随口吟诵而成。
  • 归田指辞官归隐田园。
  • 底事为什么,何事。
  • 胶牙蓝尾胶牙指胶牙饧,是古代新年食用的麦芽糖;蓝尾即蓝尾酒,也名屠苏酒,是新年饮用的吉祥酒,二者都是古代元日的传统节俗食物。
  • 研朱研磨朱砂,古人常以朱砂书写吉语、符箓以求祈福避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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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台阁重臣的板滞之气,以真率自然的笔调书写老年兄弟的岁时温情,是南宋后期士大夫退居诗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从二人的空间距离落笔,先点出归乡之后本就相距不远,暗衬二人本该时常相聚的亲近关系,再以“未往来”生出小小的悬念,平实之中自有曲致。颔联抚今追昔,将早年意气风发的赌酒弹棋往事视作幻梦,转而聚焦当下元日悠游的节俗日常,暗合了老年人生的通透心境。颈联更是跳出了传统岁末感怀伤老的俗套,以“莫思”“且喜”的对举,传递出不纠结于乐事消减、只珍视当下花开的旷达生命观,极具感染力。尾联收束到二人兄弟的身份,点出俱登八十的高寿,最后以研朱写吉语、如祝福婴孩一般祈愿彼此康健的细节作结,质朴温暖,将老境之中的兄弟情谊写得动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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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泰三年(公元1203年)正月初一,是周必大晚年退居吉州庐陵乡野时的即兴作品。

周必大是南宋孝宗、光宗两朝的重臣,晚年官至左丞相,辞官归乡之后与族兄周乘成交情笃厚,二人比邻而居,常以诗酒唱和。时逢新年元日,诗人感念二人都已年近八旬,即兴口占这首律诗寄给兄长,共叙晚年闲居的旷达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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