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怨·其一

忆人莫至悲,至悲空自衰。
寄人莫剪衣,剪衣未必归。
朝为双蒂花,暮为四散飞。
花落还绕树,游子不顾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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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心上人切莫过度悲伤,过度悲伤只会白白让自己身心憔悴。
远寄物件给游子切莫裁剪新衣,裁衣盼归他也未必就能如期返回。
清晨我们本该是并蒂同枝的花朵,到了傍晚却成了四散飘飞的落蕊。
就算花儿飘落尚且还能绕着故枝流转,远游的浪子却从来不肯顾念约定的归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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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翦衣翦通“剪”,指亲手裁剪缝制衣物,古代思妇常为远游的丈夫缝制衣物寄赠,是寄托思念的典型行为。
  • 至悲过度悲伤,悲伤到极点。
  • 剪衣裁剪制作新衣,古代民间有女子为远游的丈夫裁衣催归的习俗,认为裁制新衣能感召游子返程。
  • 不顾期不肯顾念、遵守当初约定好的归家日期。
  • 双蒂花同一花蒂上开出的两朵花,古代常用来比喻夫妻或情侣恩爱相守、形影不离。
  • 顾期顾念、遵守预先约定好的归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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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思妇的口吻直抒胸臆,开篇就跳出传统闺怨诗含蓄委婉的套路,以近乎决绝的劝诫语气,把长期盼归屡屡落空之后的绝望感写得入木三分。

全诗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先是将人的伤情与自我损耗对比,将裁衣盼归的美好期许与落空的现实对比,后又以朝暮花的聚合离散、落花绕树的有情与游子忘期的无情做双重比照,层层递进地把思妇从隐忍到绝望的情绪推到顶点。孟郊诗风素来以苦吟清寒著称,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从日常人情里提炼出的刺骨体悟,语浅情深,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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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创作的新乐府体闺怨诗,成书于中唐贞元年间。

当时中唐社会动荡不安,大量男子为了仕途、生计四处漫游,往往久客数年不归,闺中思妇的幽怨情绪成为当时诗歌常见的书写主题,孟郊此作便是借普通思妇的口吻,道出了乱世中无数留守女性的共同遭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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