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弦怨

孟郊 · 唐代

昧者理芳草，蒿兰同一锄。
狂飙怒秋林，曲直同一枯。
嘉木忌深蠹，哲人悲巧诬。
灵均入回流，靳尚为良谟。
我愿分众泉，清浊各异渠。
我愿分众巢，枭鸾相远居。
此志谅难保，此情竟何如。
湘弦少知音，孤响空踟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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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昧之人打理芳草地，把青蒿兰草一同锄去。
狂风在秋林中呼啸发怒，弯木直树全都一同干枯。
好树木最怕蛀虫深蛀，贤哲之士痛心巧言诬陷。
屈原灵均投身回旋江流，奸佞靳尚反被奉为良谋。
我愿把众泉分开疏导，清水浊水各走不同渠道。
我愿把鸟巢分开安置，恶枭鸾凤远远分开居住。
这般志向想来难以保全，这份衷情最终又该何如。
湘水琴弦本来少遇知音，孤清声响空自徘徊踌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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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者昏昧糊涂的人，这里指昏庸的掌权者。
蒿兰蒿指恶草，喻奸邪小人；兰指香草，喻贤良君子。
狂飙猛烈的狂风，喻暴虐的恶势力。
灵均屈原的字，这里代指忠贞贤良却遭迫害的君子。
靳尚战国时期楚国奸臣，曾陷害屈原，这里代指得势的奸佞小人。
良谟好的谋略，指被统治者认可的良策。
枭鸾枭是恶鸟，喻奸邪；鸾是瑞鸟，喻贤良。
谅推想，想来。
湘弦相传湘水之神湘灵善鼓瑟，故称湘弦，这里代指自己的心声与抱负。
踟蹰徘徊犹豫，这里指空自怅惘无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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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讽喻诗的代表作，通篇采用比兴象征手法，结构层层递进，情感沉郁有力。

开篇前四句便以两个贴切的比喻，开门见山点出当时贤愚不分、善恶同途的不公现实，起笔就带着强烈的愤懑不平。接下来四句引入屈原与靳尚的历史典故，将抽象的比喻落到具体的政治现实，明确点出“哲人遭诬、奸佞得势”的黑暗现状，批判力度陡然加深。

而后诗人正面亮出自己的政治理想：希望清浊分流，枭鸾异处，直白抒发了对善恶分明的理想秩序的追求。最后四句收束全诗，转写理想难伸的苦闷，以“湘弦少知音，孤响空踟蹰”收尾点题，将对现实的批判和自身怀才不遇、不遇知音的孤寂感伤融合在一起，余味悠长。

全诗语言质朴刚劲，符合孟郊诗寒瘦质朴的一贯风格，怨愤之情真挚动人，讽喻之意鲜明深刻，将身世之感与现实批判完美结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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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孟郊的讽喻咏怀之作，孟郊一生仕途坎坷，屡试不第，长期困顿失意，对中唐时期朝政昏暗、贤愚颠倒的社会现实有极为深刻的切身体会。

诗人以“湘弦怨”为题，借楚地湘灵鼓瑟的旧题，结合楚国屈原的典故，抒发对不公现实的愤懑，以及自身怀才不遇、不遇知音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