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不在边

孟郊 · 唐代 · 诗

杀气不在边,凛然中国秋。
道险不在山,平地有摧辀。
河南又起兵,清浊俱锁流。
岂唯私客艰,拥滞官行舟。
况余隔晨昏,去家成阻修。
忽然两鬓雪,同是一日愁。
独寝夜难晓,起视星汉浮。
凉风荡天地,日夕声飕飗。
万物无少色,兆人皆老忧。
长策苟未立,丈夫诚可羞。
灵响复何事,剑鸣思戮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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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杀气不在遥远边境,中原大地已是一片肃杀的秋意。
道路的艰险不在高山峻岭,平地上就有倾覆车辆的危机。
黄河南岸又燃起了战火,清流浊流全都被兵乱阻断不通。
哪里只是行旅之人行路艰难,就连官府的行船也被拥堵滞留。
更何况我整日和家人远隔,离家的路途变得无比漫长险阻。
两鬓忽然生出了白发,万千愁绪都攒在了同一天里。
独自卧床总觉得黑夜熬不到天明,起身仰望银河在天际浮动。
寒凉的秋风席卷整个天地,从早到晚都传来飕飕的风声。
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鲜活的生机,普天之下人人都满怀忧思。
如果安邦定国的良策还没能确立,身为大丈夫实在是羞愧难当。
宝剑发出灵异的鸣响又是为何,它正渴望着去斩杀作乱的仇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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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凛然肃然、寒冷凄清的样子,这里形容战争阴影笼罩下的压抑氛围。
  • 摧辀辀指车辕,摧辀就是车辆倾覆,比喻平地上突发的意外灾祸。
  • 清浊原指清水和浊水,这里代指所有的河道水流。
  • 阻修指路途既艰险又漫长。
  • 星汉银河。
  • 飕飗形容寒风凛冽呼啸的声音。
  • 兆人兆民,指普天之下的所有百姓。
  • 长策安邦定国的良策。
  • 戮讐讐是“仇”的异体字,指诛杀仇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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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古代边塞诗惯常的书写逻辑,开篇就以“杀气不在边”的反常论断振聋发聩,直接点出中唐时期最核心的社会危机:祸乱不在外夷而在内地藩镇,极具思想冲击力。

全诗层层递进,从世道艰险的普遍乱象,写到个人羁旅隔绝的愁思,再延展到万物失色、万民忧苦的时代群像,把个人身世之感和家国之忧完全融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窄小的儿女情长。

末尾以剑鸣思戮仇的典故收束,陡然振起全篇的气脉,在满纸凄寒的忧思之中迸发出刚劲壮烈的报国壮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奇崛硬峭、骨力刚正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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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贞元年间,当时藩镇割据势力日益跋扈,中原腹地接连爆发内战,边境反而相对安宁,与传统的边患危机形成了鲜明反差。

彼时孟郊正漂泊江南,听闻河南兵乱阻断水陆交通,自己与远在故乡的亲人音信隔绝,目睹民生凋敝的乱象,怀着满腔忧愤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