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妇辞

夫是田中郎,妾是田中女。
当年嫁得君,为君秉机杼。
筋力日已疲,不息窗下机。
如何织纨素,自着蓝缕衣。
官家榜村路,更索栽桑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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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是田里劳作的庄稼汉,我也是常年在田间忙活的农家女子。
当年我嫁给你之后,就一直为你操持织布的相关劳作。
我每日耗尽力气早已疲惫不堪,却连窗下的织布机都没法停下休息。
为什么我天天织着精细华美的白绢,自己却只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官府的文告张贴在村边的道路上,又勒令我们家家户户必须栽种桑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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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中郎指以耕田为业的青壮年男性农民。
  • 秉机杼操持织布机,指代从事织布劳作。秉,操持、执掌;机杼,古代织布机的部件,代指织布机。
  • 纨素精细洁白的高档丝织品。
  • 蓝缕衣破烂破旧的衣服。
  • 榜村路在村边道路上张贴官府告示。榜,此处作动词,指张贴文告。
  • 索摊派、勒令索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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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织妇第一人称的口吻自述身世遭遇,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充满了直击人心的现实批判力量。

全诗最具张力的是“织纨素却着蓝缕衣”的强烈反差,织妇亲手织出最精美的丝织品,自己却连一件完好的衣服都穿不上,直白揭露了封建统治阶层对底层劳动者的残酷剥削。末尾两句官府又额外摊派种桑任务的情节,更是将民不聊生的处境推向极致,饱含着诗人对普通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是中唐新乐府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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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时期旅居河南一带,走访民间体察民生疾苦时创作的现实主义讽喻作品。

中唐时期藩镇割据、赋税徭役名目繁多,统治阶层为了满足宫廷和贵族对丝织品的大量需求,不仅无偿掠夺织户的劳动成果,还层层加码摊派种桑养蚕的任务,普通农家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生活陷入极端贫困的境地,诗人有感于底层劳动者的悲惨遭遇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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