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杨柳 一

孟郊 · 唐代 · 诗

杨柳多短枝,短枝多别离。
赠远屡攀折,柔条安得垂。
青春有定节,离别无定时。
但恐人别促,不怨来迟迟。
莫言短枝条,中有长相思。
朱颜与绿杨,并在别离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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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树上大多生着短小的枝条,短枝最常承载人间的别离。
为了赠送给远行者人们屡屡攀折,柔软的柳条哪能长久低垂。
春天的来去自有固定的节令,人间的离别却没有准定的时日。
只怕亲人别离太过仓促,从不怨叹归来的日子太过迟迟。
不要说这柳枝又短又小,其中藏着绵长无尽的相思。
红润的容颜与青翠的杨柳,都一同耗在这一次次的别离之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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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杨柳乐府古题,属横吹曲辞,后世多以此题抒写离别相思之情,古代有折柳赠别的习俗。
  • 赠远赠送给即将远行的人。
  • 青春指春季,春天。
  • 朱颜红润美好的容颜,这里指青春年少的面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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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折柳诗常写柳丝绵长、牵惹愁绪的俗套,开篇便从“短枝”切入,以短枝屡被攀折的细节,暗点人间别离之多,构思十分新颖。

全诗用语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层层递进深化情感:先写柳因别离遭攀折,再写人对别离的态度,最后将人的青春容颜与柳树的荣枯绑定,把离别对人的消耗写得格外沉挚,将寻常的赠别习俗升华为对人世聚少离多的普遍感慨,极具孟郊诗清奇深挚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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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杨柳》本是汉魏以来流传的乐府横吹曲辞旧题,历来多用以抒写行客思妇的离别怨情,折柳赠别是自汉代就形成的传统民俗,因“柳”与“留”谐音,寄寓了挽留、不舍的意蕴。

孟郊一生仕途困顿,常年辗转各地漫游、依附幕府谋生,与家人亲友聚少离多,对离别之苦有极为切身的体会,这首诗便是他借传统咏柳主题翻出新意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