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

萱草女儿花,不解壮士忧。
壮士心是剑,为君射斗牛。
朝思除国讐,暮思除国讐。
计尽山河画,意穷草木筹。
智士日千虑,愚夫唯四愁。
何必在波涛,然后惊沉浮。
伯伦心不醉,四皓迹难留。
出处各有时,众议徒啾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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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又名忘忧草,只能消解儿女闲愁,根本不懂志士的家国之忧。
志士的心就像锋利的宝剑,志在为国君建功,豪气上冲斗牛星汉。
每日清晨所思是扫除国仇家恨,每日傍晚所思也还是扫除国仇家恨。
苦心谋划山河疆域的经略之策,用尽心思哪怕以草木为筹也要定国安邦。
智谋之士每日都要思虑千遍,平庸之人只会空自抒发个人失意的闲愁。
何必一定要身处在汹涌波涛之中,才会知晓人世的沉浮变幻。
刘伶嗜酒却心怀清醒不会真的沉湎,商山四皓的隐逸踪迹也难以长久留存。
出仕或隐退都各有其时运规律,世俗众人的非议不过是徒然嘈杂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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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萱草又名忘忧草,古人认为佩戴萱草可以消解忧愁,常用来代指儿女闲情、世俗小忧。
  • 射斗牛出自《晋书·张华传》,传说斗牛二星之间常有紫气,是宝剑的精气上冲于天,后用来比喻壮志凌云、建功报国的豪情。
  • 国讐讐同“仇”,指国家的仇敌,这里代指中唐时期作乱的藩镇势力与边患。
  • 草木筹筹是古代计数谋划用的筹码,这里指哪怕用草木当作筹码,也要尽心谋划平定天下的计策。
  • 四愁指东汉张衡所作《四愁诗》,后世用来代指文人抒发的个人失意的闲愁。
  • 伯伦西晋名士刘伶,字伯伦,“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放旷著称。
  • 四皓指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白发隐士,即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史称“商山四皓”,是古代隐逸高士的代表。
  • 啾啾象声词,这里指众人嘈杂细碎的非议之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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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反用萱草忘忧的传统意象,以“女儿花”承载的世俗小愁反衬壮士忧国的宏大情怀,立意奇警,开篇就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境界清晰对立起来。

诗中多处用典自然妥帖,以剑气上冲斗牛的典故喻报国壮志,以刘伶、四皓的典故表明自己既不肯沉湎醉乡、也不肯终老隐逸的人生选择,反复咏叹“朝思除国讐,暮思除国讐”,直抒胸臆,情感沉挚浓烈。

全诗以志士的宏大抱负和庸人的世俗愁绪形成鲜明对比,最后点明出处进退自有其时运,完全不把世俗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风骨刚健,尽显孟郊诗硬语盘空、直抒胸臆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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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孟郊的作品,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藩镇割据愈演愈烈,中央朝廷权威旁落,内忧外患交织,国事动荡不安。

彼时孟郊尚未进士及第,长期仕途困顿,生活清贫却始终心系家国,不肯随世俗苟安,这首诗正是他抒发自身忧国壮志、不屑迎合庸众议论的明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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