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时

孟郊 · 唐代 · 律诗

常闻贫贱士之常,嗟尔富者莫相笑。
男儿得路即荣名,邂逅失途成不调。
古人结交而重义,今人结交而重利。
劝人一种种桃李,种亦直须遍天地。
一生不爱嘱人事,嘱即直须为生死。
我亦不羡季伦富,我亦不笑原宪贫。
有财有势即相识,无财无势同路人。
因知世事皆如此,却向东溪卧白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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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听说安守贫贱是士人本该持有的常态,劝你们富贵之人不要随意嘲笑寒士。
男儿若是走对了仕途自然能获得荣耀声名,倘若意外走错道路就会终身失意不得志。
古人结交朋友最看重的是道义,如今的人结交朋友却只看重利益。
劝世人要像栽种桃李那样培植情谊,要让信义的种子遍布天地之间。
我平生从来不爱托人办私事,若是真要嘱托他人,那一定是关乎生死的大义之事。
我不羡慕石崇那样的豪奢富贵,也不会嘲笑原宪那样的安于清贫。
有些人见对方有财有势就攀附认作知己,一旦对方无财无势就视同陌生路人。
看透了世间人情冷暖都是这般模样,我不如退隐到东溪之畔,高卧在白云之间远离尘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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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邂逅本指偶然遇见,此处引申为意外、不经意间。
  • 不调指命运不顺、仕途失意,终身不得志。
  • 季伦西晋富豪石崇的字,后世常以他代指坐拥巨富的权贵阶层。
  • 原宪孔子的弟子,一生安贫乐道,是古代贫而有德的典型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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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运用多重对比手法,将贫富、得失、古与今、重义与重利两两对举,直白犀利地戳破了当时世俗社会趋炎附势的虚伪面目,批判力度极强。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将诗人愤世嫉俗的情绪与不慕富贵、安守清贫的高洁志向展露无遗,末尾退隐东溪、高卧白云的选择,更是将对浊世的不屑推向顶峰,余味悠长,极具孟郊诗作硬瘦清刚的风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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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中唐贞元年间的作品,彼时他屡试不第,长期沉沦社会下层,常年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对世俗社会的人情冷暖有着极为切身的体会。

中唐时期门阀余风尚存,官场与民间的交际风气普遍趋炎附势,重利轻义的现象十分普遍,孟郊有感于传统交友道义的崩坏,便写下这首《伤时》抒发愤懑,明确表明自身不随流俗的处世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