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松

孟郊 · 唐代

虽为青松姿，霜风何所宜。
二月天下树，绿于青松枝。
勿谓贤者喻，勿谓愚者规。
伊吕代封爵，夷齐终身饥。
彼曲既在斯，我正实在兹。
泾流合渭流，清浊各自持。
天令设四时，荣衰有常期。
荣合随时荣，衰合随时衰。
天令既不从，甚不敬天时。
松乃不臣木，青青独何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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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生就青松的姿态，霜风侵袭哪里算合时宜。
二月里普天下的树木，都比青松的枝条更加葱绿。
不要说拿贤者来作比喻，不要说拿愚者来作规劝。
伊尹吕尚世代都受封爵，伯夷叔齐终身忍饿挨饥。
他人的偏私就在这里，我坚守的正道也在此地。
泾水和渭水合流在一起，清与浊仍旧各自保持本色。
上天安排了四季轮转，兴盛衰败都有固定的周期。
兴盛本该随时节兴盛，衰败本该随时节衰败。
既然不肯顺从上天的指令，就是太不敬畏上天的时序。
松树你这不肯臣服的树木，独自长青到底是为何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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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吕指伊尹和吕尚，伊尹辅佐商汤灭夏建国，吕尚辅佐周武王灭商建国，二人都是开国元勋，世代承袭封爵，是顺时建功得富贵的代表。
夷齐指伯夷和叔齐，商代末年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因不认同周武王伐纣，义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是坚守节操不改的代表。
泾渭泾水和渭水，古人认为泾水清、渭水浊，两水合流之后清浊依然分明，此处用来比喻品格不同的人各自坚守本色，不相混杂。
不臣木这是世俗对松树的指责，指松树不肯顺应天时在秋冬衰败，如同不肯臣服君主的臣子，违背规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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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构思奇巧，名为"罪松"，通篇模拟世俗对松树的责问，实则是反话正说，借世俗之口，抒发诗人对坚守节操的肯定，立意非常新颖。

诗中运用托物言志和对比比喻的手法，将顺时取富贵的伊吕与守节饿死的夷齐对举，又以泾渭清浊的比喻点明，无论选择如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坚守本心就是正道。世俗指责松树"不臣"，恰恰反衬出松树不肯随波逐流、不从流俗的高洁品格，这正是诗人自身人格的写照。

孟郊诗风本就瘦硬奇警，这首诗语言质朴刚直，议论精警，没有华丽的雕琢，却把对世俗功利价值观的批判，对独立人格的推崇表达得入木三分，立意深刻，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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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为唐代诗人孟郊所作，孟郊一生出身贫寒，仕途坎坷，屡经挫折，始终不愿屈从于世俗的功利标准，清寒守志。

诗人以"罪松"为题，模拟世俗对不合群、不随俗的松树的责问口吻，寄寓自己对人格节操的深度思考，是孟郊别具一格的咏物言志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