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妇

君心匣中镜,一破不复全。
妾心藕中丝,虽断犹牵连。
安知御轮士,今日翻回辕。
一女事一夫,安可再移天。
君听去鹤言,哀哀七丝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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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就像匣中珍藏的明镜,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
我的心如同莲藕里的细丝,即便被扯断依然相连相牵。
怎知当初亲自驾车迎娶我的你,今日竟会调转车头背弃前盟。
女子一生侍奉一位丈夫,怎么可以再改换自己的所依之天。
你且听我这将离去之人的诉说,哀婉的悲声就像七弦琴弹出的苦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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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妇被丈夫休弃的妇女,即弃妇。
  • 御轮士原指驾车的人,古代婚礼亲迎环节有新郎驾车绕行三周的习俗,这里代指丈夫。
  • 回辕调转车头,这里指丈夫违背当初迎娶的誓约,变心休妻。
  • 移天古代礼教认为夫为妻之天,移天即指女子改嫁、改换所侍奉的丈夫。
  • 七丝弦即七弦琴,传统弹拨乐器,音色清和哀婉,常用来寄托悲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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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弃妇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抒情,比兴手法的运用精妙贴切,开篇以匣镜破难重圆喻男子变心之后覆水难收,又以藕断丝连自喻,把弃妇即便被弃仍对旧情难以割舍的复杂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作后续接连化用传统婚俗典故与礼教成说,层层推进情绪,既写出了女主人公对丈夫骤然变心的错愕与不甘,也展现出她在时代规训下的执着与无力。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沉郁的悲情缓缓铺展,把封建时代底层弃妇的凄苦境遇展现得淋漓尽致,充满了厚重的人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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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孟郊的代言体诗作,创作于诗人仕途尚未通达、辗转游历民间的时期。

当时封建礼教对女性的束缚极为严苛,男子可随意以各类由头休弃妻子,被休弃的妇女往往陷入生存与舆论的双重困境,孟郊长期体察底层民众的疾苦,有感于弃妇群体的悲惨境遇,便以第一人称口吻写下了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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