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孟郊 · 唐代 · 诗

孟冬阴气交,两河正屯兵。
烟尘相驰突,烽火日夜惊。
太行险阻高,挽粟输连营。
奈何操弧者,不使枭巢倾。
犹闻汉北儿,怙乱谋纵横。
擅摇干戈柄,呼叫豺狼声。
白日临尔躯,胡为丧丹诚。
岂无感激士,以致天下平。
登高望寒原,黄云郁峥嵘。
坐驰悲风暮,叹息空沾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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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时节寒气交汇,黄河南北正驻扎着大批军队。
战马扬起的烟尘彼此奔突冲撞,报警的烽火日夜不息,人心惶惶。
太行山山势险峻阻高,运送粮草的队伍要源源不断送往各处军营。
为何那些手持弓箭的将士,却不能彻底捣毁叛贼的巢穴?
还听说汉水以北的藩镇势力,依仗战乱谋划着割据天下的阴谋。
他们擅自执掌军事大权,呼啸叫嚣如同豺狼的嚎声。
朗朗白日照耀着你们的身躯,为何要丧失掉赤诚报国的忠心?
难道就没有感奋奋发的义士,来平定天下的祸乱换来太平?
我登上高处眺望寒冷的原野,暗黄的云朵浓重密布连绵无际。
空自在悲风中神游遐想,长声叹息,泪水白白沾湿了头上的冠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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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孟冬指冬季的第一个月,即农历十月。
  • 两河唐代安史之乱后,称河南、河北两道为两河,是当时藩镇作乱的核心区域。
  • 驰突指战马奔冲、往来厮杀的状态。
  • 挽粟指车船运送军粮。
  • 操弧者手持弓箭的人,这里指领兵作战的将帅。
  • 枭巢枭是一种恶鸟,这里用来比喻叛贼的巢穴。
  • 怙乱依仗战乱,趁机谋取私利。
  • 丹诚赤诚之心,忠心报国的诚意。
  • 感激士被时局激发、奋发而起的忠义之士。
  • 沾缨泪水沾湿了冠带的缨子,形容悲痛到极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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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质实的笔调,全景式勾勒了中唐藩镇作乱的动荡时局,没有空泛的抒情,每一句都扎根于真实的社会现实,是孟郊诗作中直面社会矛盾的代表性作品。

诗人先写屯兵烽火、粮草千里的紧张备战场景,再层层递进批判手握兵权的将帅平叛无力,痛斥割据藩镇如豺狼般跋扈作乱,痛斥乱臣丧失报国忠心,最后抒发自己登高远望、忧思难抑的悲愤情怀。全诗语言刚劲质朴,情感沉挚厚重,完全没有孟郊部分诗作的寒瘦清苦之气,体现了诗人忧悯苍生、关怀国事的儒者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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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德宗建中年间,当时安史之乱初平,河北、河南一带的藩镇势力拥兵自重,频繁发动叛乱,朝廷多次出兵讨伐却收效甚微。

孟郊当时往来于河洛之间,亲眼目睹战乱给民生带来的深重灾难,感慨时局动荡、报国者稀少,于是写下这首针砭现实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