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

孟郊 · 唐代 · 诗

不寐亦不语,片月秋稍举。
孤鸿忆霜群,独鹤叫云侣。
怨彼浮花心,飘飘无定所。
高张系繂帆,远过梅根渚。
回织别离字,机声有酸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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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夜难眠也默默无言,一弯秋月正从秋林梢头缓缓升起。
失群的孤雁思念着霜天里的同伴,离群的独鹤向着云间的旧友声声哀啼。
我怨叹那随波逐流的飞花心性,飘飘荡荡从来没有固定的归处。
高高扬起系着粗绳的船帆,远远驶过了名为梅根的江边渡口。
回身织满了诉说别离的字句,连织机的声响里都带着酸楚的情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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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寐无法入眠,睡不着。
  • 孤鸿离群失伴的孤雁,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烘托孤寂无依的处境。
  • 云侣云间的伴侣,这里指鹤的同类旧友。
  • 粗丝绳,这里指固定船帆的绳索。
  • 梅根渚古代地名,在今安徽贵池西南的长江边,是唐代重要的水运渡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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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寒苦铸语”的特色,全程以冷寂意象层层递进烘托离思,没有直抒胸臆的激烈呐喊,却把思念的重量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开篇先写人的状态:不眠不语,暗合离思的沉郁,随后抬眼所见的片月、孤鸿、独鹤,无一不是离人自身处境的投射,将抽象的别离之悲具象为可感的画面。后半部分转写漂泊的行舟、织机上的别字,从景物落到人事,最后以“机声有酸楚”的通感手法收束,把无形的情绪附着在有声的织机声响之上,余味悠长,动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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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漫游江南时期的作品。孟郊一生耿介孤寒,多次为求仕、谋生辗转漂泊,常年与家人亲友分隔两地,饱尝别离的况味。

秋夜羁居的某个不眠之夜,他目见秋月、孤鸿、独鹤诸般凄清景物,心中久积的离思被触发,于是写下这首五言古诗,寄寓对远方亲友的深切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