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

孟郊 · 唐代 · 诗

两河春草海水清,十年征战城郭腥。
乱兵杀儿将女去,二月三月花冥冥。
千里无人旋风起,莺啼燕语荒城里。
春色不拣墓傍株,红颜皓色逐春去。
春去春来那得知,今人看花古人墓,令人惆怅山头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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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河之地春草繁茂海水澄明,可十年战乱之后城郭处处弥漫着血腥气。
乱兵杀害男子掳走女子,二三月的春花也黯淡无光昏昏冥冥。
千里荒无人烟旋风骤起,往日里莺啼燕语的城池如今已成荒墟。
春色从不挑拣墓旁的草木,青春容颜与明丽的春光一同消逝。
春去春来自有定数谁能知晓,如今的人在古人墓前看花,望着山头前路只觉满心惆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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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河唐代安史之乱后所称的河南、河北两道,即黄河中下游两岸的广大地区,是当时战乱的核心区域。
  • 城郭腥城内外弥漫着血腥气,形容战乱后死伤惨重的惨烈景象。
  • 冥冥昏暗朦胧的样子,这里指花朵在战乱的阴影下也显得黯淡无光。
  • 挑选,选择。
  • 红颜皓色明丽的容颜与光洁的色泽,这里既指人的青春容貌,也指春日明艳的景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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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伤春诗惜春伤别的狭小格局,将个人身世之感拓展为对战乱时代的整体反思,情感沉郁厚重。

诗人以春日清朗的景致开篇,随即急转直下切入十年征战的血腥现实,以昔日莺啼燕语的繁华城池和如今荒无人烟的废墟形成强烈反差,极具视觉与情感冲击力。

末尾将春的循环往复与人的生死无常并置,把伤春的内核升华为对生命价值的叹惋,对战争暴行的无声谴责,全诗语言质朴却力重千钧,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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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约创作于中唐安史之乱平定之后,孟郊游历黄河两岸的中原地区时,亲眼目睹了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有感而作。

安史之乱持续八年,主战场位于黄河南北的两河区域,战火荼毒之下民生凋敝,昔日繁华的城镇化为废墟,大量平民死于兵祸,孟郊以“伤春”为题,跳出传统伤春诗叹惋春光逝去的窠臼,将春日景致与战争创伤深度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