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孟郊 · 唐代

老人行人事,百一不及周。
冻马四蹄吃,陟卓难自收。
短景仄飞过,午光不上头。
少壮日与辉,衰老日与愁。
日愁疑在日,岁箭迸如讐。
万事有何味,一生虚自囚。
不知文字利,到死空遨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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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人周旋于人间俗事,一百件里也难有一件做得周全。
受冻的马儿四蹄僵冻难抬,登高之后身体也难以收束自控。
冬日昼短,日影斜着飞快掠过,正午的日光也照不到矮檐的上头。
年轻力壮的时候,日子处处透着光辉,衰老之后,每日都被愁绪缠绕。
每日被愁缠缚,只觉度日如年,光阴如箭飞逝,就像仇人催命一般。
世间万事到底有什么滋味,一生不过是白白把自己囚禁困住。
到如今都没明白文字能带来什么功利,直到死去也不过白白在世间遨游一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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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一不及周一百件事中也难有一件做得周全,形容年老体衰,做事力不从心。
  • 陟卓指登高远行。
  • 短景冬日短促的日照时光,也指老年短促的余生。
  • 倾斜,这里指日影西斜。
  • 岁箭指光阴如箭,形容时光飞逝催逼人老去。
  • 同"仇",仇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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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典型的穷愁苦寒之作,开篇就以老人行世、冻马僵蹄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点明自身衰老困顿的处境,以冻马的僵滞难行比喻老年人力不从心的状态,贴切动人,自带冬日凄冷的氛围感。

诗人运用鲜明的今昔对比手法,将少壮时“日与辉”的明朗意气,和衰老后“日与愁”的沉郁落寞相对比,把时光催逼、人生失意的压迫感生动地铺展开来,“岁箭迸如讐”一句更是把光阴的无情写得触目惊心。

全诗语言质朴枯涩,没有文人的矫饰之态,完全是身世坎坷的寒士晚年的直心声,情感真切沉痛,精准刻画出封建社会下层文人一生不得志的凄苦心境,体现了孟郊诗“刿目鉥心”的独特风格,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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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出身贫寒,一生仕途坎坷,屡试不第,中年才得小官,大部分岁月都过着贫病交加的生活。

这首诗是诗人晚年的冬日感怀之作,诗人在冬日里目睹自身衰老落魄、穷苦失意的处境,写下这首诗抒发心中的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