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雪吟

贫富喜雪晴,出门意皆饶。
镜海见纤悉,冰天步飘飖。
一一仙子行,家家尘声销。
小儿击玉指,大耋歌圣朝。
睿气流不尽,瑞仙何敻寥。
始知望幸色,终疑异礼招。
市井亦清洁,闾阎耸岧嶤。
苍生愿东顾,翠华仍西遥。
天念岂薄厚,宸衷多忧焦。
忧焦致太平,以兹时比尧。
古耳有未通,新词有潜韶。
甘为酒伶摈,坐耻歌女娇。
选音不易言,裁正逢今朝。
今朝前古文,律异同一调。
愿于尧琯中,奏尽郁抑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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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富贵都喜爱雪后初晴,出门之后人人都觉心境畅快。
平整如镜的雪地能看清细微万物,冰天中行走步履轻盈飘洒。
一个个身影如同仙子漫步,家家户户尘嚣都已消隐。
小孩子冻得敲击手指,高龄老人歌颂圣明朝政。
圣明的恩泽绵延不绝,祥瑞的气象辽远空旷。
才知晓天下都盼望君王临幸,却始终疑惑会有特殊的征召。
市井街巷都被雪洗得洁净,里巷的屋顶也显得格外高耸。
天下苍生都盼望君王东归,君王的车驾却还远在西方。
上天的恩典哪会有厚薄之分,只是君王心中本就多怀忧焦。
心怀忧焦才能换来天下太平,如今的治世已经可与唐尧相比。
古乐难免有不通之处,新的诗作中自有隐含的美好韵致。
我甘心被伶人歌者排斥,坐对歌女的娇媚只觉羞耻。
选正音律本就难言,裁正雅乐偏偏就逢今朝。
今朝不论是前代还是当今的文字,格律不同却有着同一格调。
我只愿在圣君的玉琯之上,奏尽郁积在民间的不平歌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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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皆饶饶,指丰足畅快,此处说所有人心情都舒畅满足。
  • 飘飖形容步履轻盈飘洒的样子。
  • 大耋指高龄老人,耋一般指七八十岁的年纪。
  • 敻寥敻指辽远,寥指空阔,形容空旷辽远的样子。
  • 闾阎原指里巷的门,此处代指民间百姓居住的乡里街巷。
  • 岧嶤形容高耸挺拔的样子,此处指雪后屋顶山崖高耸的姿态。
  • 翠华帝王仪仗中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此处代指帝王的车驾。
  • 宸衷指帝王的心意、胸怀。
  • 潜韶潜指隐含,韶指美好的音乐,此处说新诗蕴含着美好的韵致。
  • 尧琯尧指代圣明君主,琯是古代玉制的管乐器,此处代指圣君治下的庙堂雅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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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层次极为清晰,从写景到抒情再到言志,层层递进,浑然一体。开篇起笔就不落俗套,直接点出“贫富喜雪晴,出门意皆饶”,将不同阶层人对雪后初晴的共同感受写出,打破了阶层壁垒,平实却格局开阔。

接着诗人铺写雪后景象,把冰天雪地的澄澈干净写得十分生动,“镜海见纤悉”“市井亦清洁”等句,不仅写出了雪的自然特质,也暗寓了荡涤尘垢、澄清天下的象征意,为后面的政治抒情做了铺垫。

后半部分转入议论言志,从百姓盼君归,到君王怀忧焦,最后落到士人自己的志向上:“甘为酒伶摈,坐耻歌女娇”“愿于尧琯中,奏尽郁抑谣”,明确抒发了自己不愿媚俗,要为百姓传达心声的济世情怀,将咏雪的主题从写景升华为政治抒怀,体现了孟郊“不平则鸣”的诗学主张。全诗语言劲健质朴,瘦硬有神,符合孟郊一贯的诗风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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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是唐代中期著名诗人,一生仕途困顿、家境贫寒,对民间疾苦有着极为深切的体察。《晚雪吟》是孟郊创作的一首咏怀兼写景的古风诗,借晚雪初晴的景象,抒发对时政民生的感慨。

诗中“苍生愿东顾,翠华仍西遥”一句,暗指安史之乱后唐代帝王多次驻跸西方的史实,诗人将咏雪与政治抒情结合,寄寓了自己对太平治世的向往和士人济世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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