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东归留别长安知己

我们同沐浴在日月的光影之下，唯独我是满怀愁绪的失意之人。
哪里料到杜鹃早早鸣起，使得仙草都无缘留住春日。
天上飘着一片两片的闲云，我却要踏上千里万里的漫漫长路。
云儿归向嵩山的南麓，我的身影却只能漂泊在江水之畔。
抛开这些失意的情绪又何须多言，我且怀着楚地的情思吟叹水边白苹。

• 下第科举考试落榜，也叫落第，是唐代士人对应试失利的常用委婉说法。
• 鶗鴂即杜鹃鸟，古人认为杜鹃秋分时鸣起便会令百花凋零，这里暗喻春光消逝、时运不济。
• 瑶草传说中的仙草，这里是诗人以瑶草自喻，指代自身的才学与抱负。
• 嵩之阳嵩山的南麓，古以山之南为阳，此处是诗人设想的归隐闲居的去处。
• 白苹水中生长的浮草，是楚地诗歌中常见的意象，古人常采白苹赠别友人，寄托漂泊怅惘的情思。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五言古诗清瘦苦吟的风格，全程以比兴手法贯穿，将落第的失意愁绪层层铺展。

开篇先以众人皆安、唯独我愁的对照点出自己落第后的孤绝心境，再以鶗鴂鸣而瑶草失春的比喻，暗喻时运不济、才士不得施展的现实，把怀才不遇的愤懑写得含蓄深沉，没有直白的怨怼却满是不平之气。

后半段以云与自身的对照展开，云可归往嵩山之阳得其所哉，自己却只能漂泊江畔无处安身，将失意的落差感写得极具画面感。末句以楚地吟白苹的意象收束，不直抒悲苦，却将对知己的留恋、对现实的怅惘尽数藏于景中，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七年（公元791年）前后，彼时孟郊数次赴长安参加科举考试均落第，决意东归，临行前与长安相交多年的知己友人辞别，写下此诗明志抒怀。

孟郊一生仕途困顿，屡试不第，多年羁旅长安的漂泊生涯让他积攒了大量失意愁闷，这首留别诗正是他落第后真实心境的直接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