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命

孟郊 · 唐代 · 诗

三十年来命,唯藏一卦中。
题诗还问易,问易蒙复蒙。
本望文字达,今因文字穷。
影孤别离月,衣破道路风。
归去不自息,耕耘成楚农。

译文

收起
三十年来我的全部人生际遇,仿佛全都藏在同一卦象之中。
写下诗句之后我还去占问《易经》,占问的结果却接连都是蒙昧不明的蒙卦。
原本指望靠诗文才华让仕途显达,如今反倒因为诗文而陷入极端穷困。
孤冷的身影伴着离别时的冷月,破旧的衣衫被路上的寒风肆意吹透。
就算归隐归去我也不肯停歇劳作,耕耘田地做一个躬耕的楚地农夫。

注释

收起
  • 问易占问《易经》卦象,即通过占卜推算命运的吉凶走向。
  • 蒙复蒙接连得到《易经》中的蒙卦,蒙卦为《易经》卦象名,寓意前路迷茫、事有阻滞、蒙昧不通。
  • 文字达凭借诗文才华通过科举考试,获得仕途显达的机会。
  • 楚农楚地的农夫,孟郊曾长期在江南楚地一带游历居住,此处代指归隐躬耕的农人身份。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近乎直白的宿命感开篇,把三十年的人生起落全部收束到一卦之中,看似认命的口吻之下,藏着怀才不遇的沉郁愤懑,情感张力极强。

中间两联先以“本望”和“今因”形成强烈反差,道尽人生错位的荒诞感,随后又用具象的细节描摹漂泊落魄的状态:冷月照孤影,寒风穿破衣,没有多余修饰,却把诗人半生颠沛的酸辛刻画得入木三分,完全是孟郊标志性的苦吟笔法。

末联笔锋陡然一转,没有沉溺于自怨自艾,反而点出即便要归隐躬耕也不肯懈怠的人生态度,在叹命的悲凉底色之下,依然藏着诗人一贯的倔强风骨,余味十分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孟郊仕途失意时期的代表作品。孟郊一生屡试不第,年近五十才中进士,之后又长期沉沦下僚,饱尝人世的穷困酸辛,对自身坎坷命运有着极为深切的体悟。

诗作创作于他多次科举落第、进身无望的人生低谷期,集中抒发了自己以诗文求仕却最终被诗文所累的人生困境,是他苦吟风格下言志抒怀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