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

孟郊 · 唐代 · 律诗

慈乌不远飞,孝子念先归。
而我独何事,四时心有违。
江海恋空积,波涛信来稀。
长为路傍食,着尽家中衣。
别劒不割物,离人难作威。
远行少僮仆,驱使无是非。
为性玩好尽,积愁心绪微。
始知时节驶,夏日非长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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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反哺的慈乌不会往远处飞翔,孝顺的游子总惦念着早日归乡。
可我偏偏是为了什么缘由,一年四季总违背着归乡的心愿。
对江海的空自眷恋越积越厚,路途被波涛阻隔亲友的来信日渐稀少。
常年在路边匆匆进食漂泊度日,家中带来的衣衫都已经穿旧磨尽。
离开主人身的宝剑难以切割物件,远离故土的游子很难振作起威仪。
远行路上随从的僮仆十分稀少,即便差遣使唤也没人帮衬分辨是非。
平生喜好的玩物都已经耗尽,积压的愁绪让我的心绪日渐衰微。
这才知晓时光的脚步飞驰不停,就算是夏日的白昼也不会长久明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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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慈乌传说中一种会反哺母鸟的乌鸦,古代常用来比喻恪守孝道的人。
  • 路傍即路旁,路边。
  • 别劒劒是“剑”的异体字,指离开主人身边的佩剑。
  • 疾速,这里指时光飞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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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慈乌起兴,用反哺的慈乌尚且不远飞的自然习性,反衬自己身为游子久别故乡、未尽孝思的愧疚感,情感基调沉挚哀切。

全诗以白描手法层层铺叙远游的种种困顿:音信稀疏、衣衫耗尽、仆从离散、心绪颓丧,将漂泊无依的游子窘迫处境写得真切动人,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切身感受。

末尾落脚于对时光飞逝的感慨,在穷愁的日常咏叹之外,更添一层生命意识的怅惘,典型体现了孟郊诗作清寒苦吟、情真意切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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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时期为求仕辗转各地漫游时所作,孟郊生性耿介,仕途长期困顿,多次为了谋取功名、维持生计奔走异乡,常年与亲人分离。

他一生创作了大量抒发羁旅愁思、身世感慨的诗作,《远游》就是其中的代表作品,记录了他漫游途中困顿疲惫的真实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