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于洛中选

孟郊 · 唐代 · 诗

尘土日易没,驱驰力无余。
青云不我与,白首方选书。
宦途事非远,拙者取自疏。
终然恋皇邑,誓以结吾庐。
帝城富高门,京路绕胜居。
碧水走龙蛇,蜿蜒绕庭除。
寻常异方客,过此亦踟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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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在尘土中奔波身影容易被掩没,往来驱驰早已耗尽了全部气力。
青云直上的机遇从来不肯垂青于我,直到头发花白才来参加吏部的铨选考核。
仕进的道路看似距离并不遥远,生性愚拙的我却主动选择了与它疏远。
可我终究还是眷恋着这帝都洛阳,甚至曾发誓要在这里搭建我的草庐终老。
帝城里遍布着权贵的高门大宅,通往京城的道路环绕着无数佳胜的居所。
清碧的流水像龙蛇一样奔涌游走,曲曲折折环绕过一处处庭院的阶除。
就算是寻常来自异乡的过客,路过这里也难免会驻足徘徊心生怅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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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于洛中选洛中即唐代东都洛阳,选指吏部的铨选考核,唐代士子中进士后还需通过吏部铨选才能授予官职,本诗便是孟郊初次在洛阳参加铨选时所作。
  • 青云典出《史记》,常用来比喻高位、顺遂的仕进机遇。
  • 皇邑即帝都,这里指唐代东都洛阳。
  • 结吾庐搭建我的草屋,指定居下来。
  • 庭除庭院的台阶,代指整个院落。
  • 踟蹰徘徊驻足,心中犹疑怅惘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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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苦吟诗风的特质,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全从肺腑流出,将寒门士子在仕进路口的矛盾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前半段先写自身多年奔波耗尽气力、直到白首才来候选的落魄,紧接着一转,写出自己既因拙于逢迎主动疏远宦途,又忍不住眷恋帝都、想要在此定居的复杂纠结,没有非黑即白的取舍,完全是真实人性的流露。后半段铺陈帝都洛阳的盛景,高门林立流水蜿蜒,连异乡过客都要为之驻足徘徊,实则暗合自己面对繁华帝都、面对仕进机遇时的动摇与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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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时期旅居洛阳参加吏部铨选时所作。

孟郊一生仕途偃蹇,屡次应试落第,直到四十六岁才得中进士,这首诗正是他尚未释褐、在洛阳等候铨选官职期间,记录自身疲惫状态与复杂心境的作品。洛阳是唐代东都,也是当时重要的铨选考核所在地,无数寒门士子聚集于此等待仕进机会,孟郊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