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养病夜怀多感因呈上从叔子云

孟郊 · 唐代 · 诗

远客夜衣薄,厌眠待鸡鸣。
一床空月色,四壁秋蛩声。
守淡遗众俗,养疴念余生。
方全君子拙,耻学小人明。
蚊蚋亦有时,羽毛各有成。
如何骐骥迹,蜷局未能行。
西北有平路,运来无相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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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零在外的游子深夜衣衫单薄,毫无睡意辗转难眠,直等到晨鸡报晓。
床榻之上铺满空寂的月光,四壁之间回荡着秋日蟋蟀的鸣响。
我坚守淡泊的本心脱离世俗流弊,养病之时暗自思索余下的人生。
正愿保全君子守愚的拙朴本性,耻于效仿小人卖弄聪明的行径。
就连蚊蚋小虫都得势有定时,飞禽走兽也各自有顺遂的际遇。
为何我这千里马一般的行迹,却蜷曲局促始终不能迈步前行?
西北方向自有坦荡的大路,时运到来之时切莫要把我看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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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斋指诗人居所西侧的书斋,是诗人日常起居读书的处所。
  • 从叔子云指诗人的堂叔,名子云,是孟郊的同族长辈。
  • 秋蛩秋日的蟋蟀,秋夜常发出凄清的鸣叫声。
  • 养疴养病,疴即疾病。
  • 君子拙典出《老子》“大巧若拙”,指君子坚守朴拙本性,不投机取巧。
  • 小人明指世俗小人卖弄小聪明、钻营谋利的行径。
  • 蚊蚋蚊子一类的小飞虫,此处用来比喻世俗中得志的庸人。
  • 骐骥千里马,诗人以此自喻才能出众。
  • 蜷局蜷缩、局促不得伸展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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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夜中病卧的感官体验开篇,先以薄衣、鸡鸣、空月、秋蛩四个意象堆叠出清冷孤寂的秋夜氛围,将贫病游子的无眠状态写得真切可感。

后半部分逐层抒怀,先明言自己坚守淡泊、耻于媚俗的人生志向,再以蚊蚋得志和骐骥困厄形成强烈对比,抒发自己怀才不遇、时运未通的愤懑,最后以平路待时的自我宽慰收束,沉郁之中仍不失刚健的骨力。全诗语言质朴古拙,完全贴合孟郊一贯的诗风,情志真挚动人,没有丝毫矫饰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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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旅居期间的作品,彼时他仕途未通,生计困顿,染病居于自家书斋之中,百感交集之下写下此诗呈送堂叔,既倾诉自己贫病中的情志,也暗含向长辈剖白心迹、期许得到理解的心意。

孟郊一生秉性孤直,不肯媚俗,长期沉沦下位,这首诗正是他这一时期人生状态与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