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恼

恶诗皆得官,好诗空抱山。
抱山冷殑殑,终日悲颜颜。
好诗更相嫉,剑戟生牙关。
前贤死已久,犹在咀嚼间。
以我残杪身,清峭养高闲。
求闲未得闲,众诮瞋虤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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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粗劣庸陋的诗作反倒能让作者谋得官职,真正的好诗却只能让诗人空自归隐山林。
隐居山林之中寒气彻骨,整日里只能面带悲容郁郁寡欢。
写出好诗的人反倒要被众人嫉妒,唇齿之间仿佛生出刀剑戈戟满是敌意。
古时的先贤已经死去千百年,他们留下的诗作至今还被庸人随意曲解品评。
以我这衰残将尽的暮年之身,只能在清峻孤直的风骨里修养高逸闲散的志趣。
我想要求得安闲却偏偏得不到安闲,众人都讥讽于我,个个怒目圆睁凶相毕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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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恶诗粗劣、庸陋、没有真情实感的应酬类诗作。
  • 殑殑形容寒气凛冽、彻骨寒冷的样子。
  • 剑戟古代的两种兵器,这里用来比喻人言语间充满敌意,如同兵器伤人。
  • 残杪指暮年、残年,用来形容人到了生命的末尾阶段。
  • 清峭形容人品性清峻孤高,不随流俗。
  • 众诮众人的讥讽、非议。
  • 瞋虤虤形容众人怒目圆睁、凶相毕露的样子,“虤”本指虎发怒的模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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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愤世嫉俗之作的典型,全诗以直白尖锐的笔触撕开了中唐时期文坛官场的荒诞现实,将“劣币驱逐良币”的不公现象赤裸裸展现在读者面前。

诗人全程使用对比手法,将“恶诗得官”与“好诗抱山”的截然相反的境遇并置,冲击力极强,用词硬瘦奇崛,完全符合孟郊一贯的苦吟风格,没有丝毫委婉含蓄,满纸都是不平之气。

最后两句将诗人自身的遭遇落到实处,把自己求闲不得反遭众人围攻的窘迫处境写得极具画面感,既饱含自嘲,也满是对世俗庸众的鄙夷,情感沉郁厚重,千余年后读来仍有极强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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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孟郊晚年困顿落拓时期,是他“苦吟”风格的代表作品。

孟郊一生屡试不第,长期沉沦下僚,饱尝世间冷暖,亲眼见到大量庸碌无才之辈凭借拙劣的诗文钻营得官,真正有才情的诗人却被排挤埋没,心中愤懑难平,于是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诗作,痛斥当时文坛与官场的不公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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