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南潭陪陆中丞公䜩

一雨百泉涨,南潭夜来深。
分明碧沙底,写出青天心。
远客洞庭至,因兹涤烦襟。
既登飞云舫,愿奏清风琴。
高岸立旗戟,潜蛟失浮沉。
威棱护斯浸,魍魉逃所侵。
山态变初霁,水声流新音。
耳目极眺听,潺湲与嵚岑。
谁言柳太守,空有白苹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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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新雨过后百泉齐涨,南潭的夜色里水色格外幽深。
澄澈潭水清晰得能看见碧沙湖底,仿佛将整片青天的心意都描摹出来。
我这远游的客人从洞庭湖畔来到此地,见到此景顿时涤荡了胸中的烦闷。
如今已经登上了仿佛能驾云的画舫,真想弹奏起和着清风的雅琴。
高高的岸畔立起仪仗旗戟,深潭里潜藏的蛟龙都不敢再随意出没浮沉。
中丞的声威护佑着这片水域,各类精怪邪祟都吓得远远逃离不敢侵扰。
初晴之后山容改换了新的样貌,流水声也淌出从未听过的清新鲜音。
我纵目远眺侧耳聆听,入眼入耳尽是潺湲流水与高峻山形。
谁说昔日的柳太守,只留下了咏叹白苹的旧诗篇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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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䜩同“宴”,指宴饮、集会。
  • 陆中丞即陆长源,时任汝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是这次宴集的主人。
  • 烦襟烦闷的心怀。
  • 飞云舫形容行进轻快仿佛能凌云的游船。
  • 旗戟古代官员出行仪仗中的旗帜与戟矛。
  • 威棱声威、威势。
  • 魍魉传说中的山精水怪。
  • 初霁雨刚停止,天色放晴。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也指流水声。
  • 嵚岑山势高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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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清峭淡远的艺术风格,完全没有普通公宴诗堆砌辞藻、阿谀过度的弊病,从实景落笔层层推进,将写景、抒情、颂意三者融合得自然妥帖。

开篇四句写雨后南潭的澄澈之美,以“写出青天心”的奇思,将水天相映的空明感写得极具灵气,一扫公宴诗的尘俗气。中间部分由景及人,既写出了宴集的雅兴,也暗合了主人陆中丞坐镇地方的威势,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末段收束到雨后山水的视听之乐,最后以柳恽的典故作结,点出主人风雅胜过前贤的主旨,余味悠长。全诗用字清劲,没有冗余的修饰,完全是孟郊一贯的苦吟而不雕琢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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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孟郊正旅居汝州,时任汝州刺史兼御史中丞的陆长源在南潭举办官宴,孟郊作为受邀宾客赴宴即景创作此篇。

陆长源在汝州任内颇有政声,雅好文士,孟郊与他多有交游,这首公宴诗也跳出了同类应酬作品的俗套,融入了自身的真实游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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