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源春

孟郊 · 唐代 · 诗

太行横偃脊,百里芳崔巍。
济滨花异颜,枋口云如裁。
新画彩色湿,上界光影来。
深红缕草木,浅碧珩泝洄。
千家门前饮,一道传禊杯。
玉鳞吞金钩,仙璇瑠璃开。
朴童茂言语,善俗无惊猜。
狂吹寝恒宴,晓清梦先回。
治生鲜惰夫,积学多深材。
再游讵癫戆,一洗惊尘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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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横卧延展如同背脊,方圆百里芳草繁茂山势高峻。
济水之滨的花朵颜色奇异,枋口的流云像经过剪裁般齐整。
春日景致如同新绘的画作色彩鲜润,仿佛天界的光影从高空洒落下来。
深红花色点缀遍布林间草木,清浅碧绿的水流顺着玉石般的河道回旋流淌。
千家万户都在门前设席宴饮,沿着溪流依次传递着修禊的酒杯。
水中的银鳞游鱼吞下了金色钓钩,澄澈的水面像仙玉打磨的琉璃一般豁然展开。
质朴的孩童都善于言谈,民风淳厚人人相处毫无猜忌。
宴会上吹起热烈的乐曲,整夜都在欢宴之中,到了清晨神清气爽,酣梦早已醒转。
当地百姓谋生勤勉几乎没有懒惰的人,多年积累学问的人大多成了才识深厚的贤士。
我此番再来游览哪里算得上癫狂愚钝,此处的清气一下子就洗去了满身的俗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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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偃横卧延展,这里形容太行山山势连绵横亘的状态。
  • 崔巍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枋口古代济源的著名关隘,位于太行山南麓,是济水的出水口,又称秦枋。
  • 泝洄指水流逆流和顺流回旋的样子,泝同“溯”。
  • 禊杯古代上巳节修禊仪式中沿水流传递的酒杯,即曲水流觞的习俗。
  • 癫戆癫狂愚钝,这里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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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苦吟造境”的创作特色,全诗从大处落笔先勾勒太行济水的宏观春日风貌,再逐步细化到花草云影、流水游鱼的微观景致,层层铺陈毫无赘笔。

诗作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进一步深入描摹了济源当地的民俗风貌,修禊的宴饮、淳朴的民风、勤勉的百姓、向学的氛围共同构建出了一个近乎世外桃源的理想乡土图景。

末尾两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的感受,直白点出此番游览涤荡俗尘的畅快,将对济源的喜爱之情落到实处,情感真挚厚重,完全没有孟郊部分诗作常见的寒苦局促之感,是他集中风格较为明丽舒展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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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孟郊中年漫游怀州济源期间,济源北依太行、南望济水,是唐代著名的山水游览胜地,当地还保留着上古流传下来的上巳修禊的民俗。

孟郊一生多次游历河南北部一带,他刻意避开喧嚣的都市,在山野水滨寻访契合心性的清净之地,济源的春日风物与淳厚民风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于是他以苦吟的笔调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完整记录了当地的春日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