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卜清罗幽居奉献陆大夫

孟郊 · 唐代 · 诗

黔娄住何处,仁邑无馁寒。
岂悟旧羁旅,变为新闲安。
二顷有余食,三农行可观。
笼禽得高巢,辙鲋还层澜。
翳翳桑柘墟,纷纷田里欢。
兵戈忽消散,耦耕非艰难。
嘉木偶良酌,芳阴庇清弹。
力农唯一事,趣世徒万端。
静觉本相厚,动为末所残。
此外有余暇,锄荒出幽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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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黔娄这样的贫士住在这里,在仁政覆盖的乡邑里不会受冻挨饿。
哪里能想到从前漂泊的旅人,如今过上了全新的安闲生活。
有二顷田产就足以丰衣足食,农耕的场景看起来十分喜人。
笼中的飞鸟终于得以栖息在高枝的巢里,车辙里的小鱼重回浩荡的波澜。
桑柘掩映的村落一片幽暗宁静,乡野之间处处都是农人欢乐的景象。
战乱的烽烟已经彻底消散,结伴耕作再也没有什么艰难。
佳美的树木下时常摆上好酒,浓荫遮蔽着可以从容弹琴消遣。
专心务农是最踏实的选择,奔逐世俗只会徒增万般烦扰。
静处时才体悟到本性的醇厚,追名逐利反倒会被世俗末流伤害。
劳作之余还有不少空闲时光,锄去荒草就能寻到幽香的兰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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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黔娄春秋时期的著名贫士,隐居不仕,此处是诗人以黔娄自况。
  • 仁邑施行仁政的乡邑,此处指陆大夫治理下的清罗一带。
  • 馁寒饥饿寒冷。
  • 二顷指代足以养家糊口的少量田产,古时一顷为百亩。
  • 三农指春、夏、秋三个农时,也泛指各类农耕劳作。
  • 辙鲋车辙里的鲫鱼,出自《庄子》,代指身处困境的人。
  • 翳翳树木枝叶繁茂、光影幽暗的样子。
  • 耦耕两人并肩耕作,泛指田园农耕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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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质朴古淡的风格,全诗几乎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诗人接连使用黔娄、笼禽、辙鲋等多个典故,把自己从前漂泊无依的窘迫和如今安居的喜悦形成鲜明对照,情感真挚动人。

全诗以田园安居的场景为核心层层铺展,从衣食无忧的日常写到乡邻和睦的氛围,再引申出重本轻末、归耕田园的人生志趣,最后以锄荒得幽兰的意象收束,余味悠长,既暗含对陆大夫施恩的感激,也完整呈现了诗人经历半生苦难之后,终于寻得心灵归处的安宁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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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孟郊长期漂泊江湖,在江南地方官员陆大夫的资助下,于清罗一带购置营建了新的居所,终于结束了居无定所的生涯。

经历了半生颠沛流离的孟郊,在安定下来之后满心舒展,对资助自己的陆大夫满怀感激,便写下这首诗呈献,既抒发安居的喜悦,也表达了对田园耕读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