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商行谒复州卢使君虔

一身遶千山,远作行路人。
未遂东吴归,暂出西京尘。
仲宣荆州客,今余竟陵宾。
往迹虽不同,托意皆有因。
商岭莓苔滑,石坂上下频。
江汉沙泥洁,永日光景新。
独泪起残夜,孤吟望初晨。
驱驰竟何事,章句依深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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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孤身一人绕行千山,远行成为漂泊的行路之人。
没能实现返回东吴故里的心愿,暂且脱离了西京长安的尘俗纷扰。
当年王仲宣曾是客居荆州的游子,如今我成了竟陵地方的宾客。
过往的行迹虽然各不相同,但寄托的情志都有缘由。
商山的山岭上莓苔湿滑,我在石板坡道上频繁地上下跋涉。
江汉一带的沙泥洁净,长日照耀之下风物景致格外清新。
残夜将尽之时我独自落泪,独自吟咏着诗篇迎来清晨。
我这般奔波驱驰究竟是为了什么,只能凭借诗文来依托您深厚的仁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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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君汉代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复州刺史卢虔。
  • 东吴指孟郊的故乡江浙一带,孟郊早年曾隐居于苏州一带,属于古东吴地域。
  • 西京指唐代都城长安,即今天的陕西西安,唐显庆年间以洛阳为东都,长安为西京。
  • 仲宣东汉末年文学家王粲,字仲宣,汉末战乱时曾南下依附荆州牧刘表,客居荆州十余年,是建安七子之一。
  • 竟陵唐代复州的治所,即今天的湖北天门一带,这里代指复州。
  • 商岭即商山,位于今陕西商洛境内,是唐代长安通往江汉地区的必经要道。
  • 石坂石板铺成的山坡坡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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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行旅投谒之作,开篇直陈身世漂泊之感,将个人的远游之态写得沉实真切,没有丝毫虚浮的修饰。

诗中化用王粲客居荆州的典故,将自己的境遇与前贤相比,既消解了孤独感,也委婉道出了自己投谒卢虔的缘由,用典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中间四句转入行旅写景,商岭莓苔的湿滑、江汉沙泥的洁净,一苦一清形成鲜明对照,暗合诗人脱离长安尘俗之后心境逐渐舒展的变化。

末尾两句收束全篇,自问奔波的意义,最终落脚于依托友人深仁的恳切心意,将寒士漂泊的辛酸与投谒的诚挚之情融为一体,是孟郊“苦吟”风格之外,相对平和温厚的行旅诗作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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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孟郊久在长安应试落第,仕途困顿,决意离京漫游楚地。

他从长安出发,途经商岭、江汉,前往复州拜谒时任复州刺史的友人卢虔,沿途记录行旅所见与心绪,写下这首投谒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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