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水岭别夜示从弟寂

孟郊 · 唐代 · 律诗

南中少平地,山水重叠生。
别泉万余曲,迷舟独难行。
四际乱峰合,一眺千虑幷。
潺湲冬夏冷,光彩昼夜明。
赏心难久胜,离肠忽自惊。
古木摇霁色,高风动秋声。
饮尔一樽酒,慰我百忧轻。
嘉期何处定,此晨堪寄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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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一带很少平坦的地面,山形水流层层叠叠交错相生。
分流的泉水迂回万道曲径,行船极易迷失方向独自难以前行。
四周杂乱的山峰合围聚拢,抬眼一望千般愁绪顿时齐涌心头。
潺潺的流水无论冬夏都带着寒意,水面的波光日日夜夜都透亮明澈。
赏心乐事很难长久维持,离别的愁绪忽然之间惊扰了心神。
古旧的树木在初晴的晨光里摇曳,高天的长风送来飒飒秋声。
与你共饮完这一杯酒,足以让我心头百种忧愁稍稍减轻。
日后重逢的佳日无从约定,就趁着今晨的光景把我的思念遥寄给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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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水岭河流分隔的山岭,此处是江南一处山水交错、水系分流的山地地名。
  • 从弟堂弟,同祖父的同辈弟弟,此处指孟寂。
  • 南中泛指南方地区,此处指分水岭所在的江南地带。
  • 四际四方,四周。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此处代指流水。
  • 霁色雨雪过后初晴的天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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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清奇僻苦”的艺术风格,开篇不直接写离别,先以大半篇幅铺陈分水岭的奇险山水,重叠的山峦、迂回的泉流、合围的乱峰、长寒的流水,处处都带着幽冷清寂的特质,暗合诗人羁旅漂泊的身世之感,也为后续的离别情绪做足了铺垫。

全诗景与情完全交融,山水的迷乱寒意恰恰对应着诗人心绪的纷乱沉郁,到后半部分自然转出离惊、秋声、饮酒、寄情的离别主题,没有刻意的煽情,全是发自肺腑的手足真情,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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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三百七十六,是孟郊漫游江南途经分水岭时的赠别之作。

孟郊一生仕途坎坷,常年辗转各地漫游谋生,此次他与堂弟孟寂在分水岭偶遇盘桓数日,却又不得不匆匆分别,诗人在离别当夜及次日清晨的行旅之中,将满溢的手足离愁融入眼前的山水景致,写下这首寄赠堂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