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张徐州

为水不入海,安得浮天波。
为木不在山,安得横日柯。
再来君子傍,始觉精义多。
大德唯一施,众情自偏颇。
至乐无宫征,至声遗讴謌。
愿鼓空桑弦,永使万物和。
顾己诚拙讷,干名已蹉跎。
献词惟在口,所欲无余佗。
乍作支泉石,乍作翳松萝。
一不改方圆,破质为琢磨。
贱子本如此,大贤心若何。
岂是无异途,异途难经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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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如果不能汇入大海,怎么能涌起接天的浪波。
树木如果不生长在高山,怎么能长出横遮日光的枝柯。
再次来到您这位君子身旁,才发觉精深的道义如此丰博。
最宏大的德行出于专一的施与,众人的观感自然各有偏颇。
极致的快乐不需要宫商角徵羽的音律,最上乘的声响超越了世俗的讴歌。
我愿弹奏空桑山产出的神弦,永远让世间万物和顺谐和。
回头看自己实在愚钝不善言辞,追求功名的岁月已经蹉跎。
我能献上的只有口中的这些言辞,心中的欲求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我时而做支撑泉石的立柱,时而做掩映松萝的荫蔽。
始终不肯改变自身方正圆直的本性,哪怕损伤质地也要经受打磨。
我这个卑贱的人向来持守这样的准则,不知您这位大贤心中作何取舍。
哪里是没有其他的路径可走,只是那些旁门邪道实在难以踏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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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日柯指树木高大的枝干横斜,能够遮蔽日光。柯,树木的枝干。
  • 精义精深微妙的道义、义理。
  • 宫征代指传统的音律,宫、征都是古代五音之一。
  • 空桑弦传说中空桑山所产的桐木制成的琴,是上古神物,这里代指能调和万物的雅正之音。
  • 拙讷形容人质朴不善言辞。
  • 干名求取名声、仕途进身的机会。
  • 余佗其他多余的欲求。佗同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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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干谒诗卑辞乞怜的俗套,开篇以水、木两个比兴意象起笔,将贤才依托明主才能施展抱负的道理讲得自然妥帖,全无谄媚之感。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颂大德,再谈至乐大道,继而转向自述心志,明确宣告自己宁肯经受打磨也不肯改易方圆、屈从邪途的持守,风骨凛然。孟郊以寒士的身份向封疆大吏投诗,却始终保持人格的平等,把干谒写成了明志抒怀的载体,是中唐寒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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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是孟郊的干谒作品,诗题中的张徐州指时任徐泗濠节度使的张建封。

张建封驻守徐州期间礼贤下士,广纳寒族才俊,当时多次科举落第、仕途困顿的孟郊漫游徐地,先后两次拜谒张建封,写下此诗明志,既表达对张氏的仰慕,也申明自己不肯屈节从俗的立身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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