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因上郎中二十二叔监察十五叔兼呈李益端公柳缜评事

孟郊 · 唐代 · 诗

方凭指下弦,写出心中言。
寸草贱子命,高山主人恩。
游边风沙意,梦楚波涛魂。
一日引别袂,九回沾泪痕。
自悲何以然,在礼阙晨昏。
名利时转甚,是非宵亦喧。
浮情少定主,百虑随世翻。
举此胸臆恨,幸从贤哲论。
明明三飞鸾,照物如朝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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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凭借指尖拨动琴弦,抒写出藏在心底的肺腑之言。
我这微贱之人的性命如同纤弱寸草,恩人像巍峨高山一般对我庇佑提携。
漫游边地满是扑面风沙的苍凉意绪,魂梦驰往楚地总伴着翻涌的浪涛声。
当初一日之间与诸位牵袖告别,此后我无数次辗转落泪,沾湿了衣襟。
独自悲叹我为何这般失意,只因依礼我常年漂泊在外,无法早晚向长辈请安尽孝。
世间追名逐利的风气日渐炽盛,是非争执到深夜仍旧喧嚣不止。
世人浮动的情志少有恒定的操守,万般思虑都顺着世俗风向反复翻转。
我将这满胸的郁结怅恨尽数道出,十分有幸能得到诸位贤达的指点论说。
诸位就像振翅高飞的三只明鸾,照临万物如同清晨初升的太阳一般光明澄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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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指下弦指尖拨动的琴弦,此处代指以琴音抒怀,也暗喻以诗文吐露心声。
  • 别袂袂指衣袖,别袂即离别时牵袖的动作,代指离别。
  • 阙晨昏阙通“缺”,指违背晨昏定省的礼法,常年在外漂泊无法早晚向长辈请安尽孝,是古代士人常用的自谦表述。
  • 三飞鸾用品行高洁的飞鸾比喻诗题中提及的三位贤达,即两位孟氏叔父与李益、柳缜,以鸾鸟的超凡品性称颂友人的品格。
  • 朝暾清晨刚刚升起的太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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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寒士抒怀类作品的典型代表,完全摒弃了初盛唐以来酬赠诗常见的浮华辞藻,以极质朴沉挚的语言层层铺展心绪,情感的推进脉络清晰可感。

开篇以琴弦抒怀起笔,紧接着用“寸草”“高山”的对比,直白道出自己对知遇之恩的感念,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中间数句叙写漫游边地、梦绕楚乡的漂泊经历,又进一步批判了当时名利场中是非颠倒、世风浮动的乱象,将个人的失意升华为对世俗风气的反思,格局瞬间打开。

收尾以飞鸾、朝日的明丽意象收束,将对诸位友人的仰慕之情落到实处,清劲的骨力与孟郊一贯的诗风完全契合,是中唐寒士阶层精神面貌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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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孟郊尚未登第的中年漫游时期,当时他为了谋求进身之阶辗转漂泊,先后游历北方边地、江南楚地,饱尝寒士羁旅的辛酸。

诗题中提及的两位孟氏叔父时任郎中、监察御史,是孟郊的族中长辈,对他多有照拂;李益是当时诗名已盛的文坛名家,柳缜也是孟郊交游的友人,孟郊作此诗既是倾诉自身漂泊失意的境遇,也表达对诸位贤达知遇之恩的感念与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