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达奚舍人

孟郊 · 唐代 · 诗

北山少日月,草木苦风霜。
贫士在重坎,食梅有酸肠。
万俗皆走圆,一身犹学方。
常恐众毁至,春叶成秋黄。
大贤秉高鉴,公烛无私光。
暗室晓未及,幽行涕空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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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常年遮蔽少有日月照临,山间草木常年饱受风霜的侵凌。
贫寒的士人深陷重重险境,常年食梅满腹都是酸楚愁肠。
世间众人都学圆滑处世钻营,唯独我一身仍坚守方正的品行。
常常担心众人的毁谤接踵而至,让本该繁茂的春叶早早变得枯黄。
贤明的您秉持着高明的明察之眼,就像公家的烛火绝不会偏私照向私人。
昏暗的居室迟迟等不到天明,我在幽暗中独行只能空自涕泪滂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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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坎出自《周易·坎卦》,坎为险,两坎相重指代层层叠叠的险境,此处比喻诗人身处的艰难处境。
  • 走圆指世俗之人处世圆滑,一味迎合钻营,随波逐流。
  • 学方指坚守方正刚直的品格,不肯为了利益改变自身的原则底线。
  • 秉高鉴秉持着高超的明辨是非的洞察力。鉴原本指铜镜,此处引申为公正的察识能力。
  • 公烛无私光典出古代公家烛火不照私室的典故,用来称颂人公正无私,没有偏私徇私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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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情感沉郁峭拔,完全符合孟诗“寒瘦”的典型艺术风格。

全诗以风霜侵凌的北山起兴,先铺垫贫寒士人所处的恶劣生存环境,紧接着用“万俗走圆”和“一身学方”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将世俗的污浊趋附与诗人坚守正道的孤高品格鲜明地凸显出来。

“大贤秉高鉴,公烛无私光”两句是全诗流传千古的名句,以极为贴切的比喻称颂对方公正无私的品格,既符合干谒诗的得体分寸,又没有丝毫卑下谄媚的姿态,格调清刚不俗。末尾两句收束到自身的孤苦无依,将守道者不被见知的悲愤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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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孟郊的干谒之作,大约创作于孟郊旅居长安求仕的时期。

当时孟郊尚未及第,长期沉沦下层,目睹世俗趋炎附势的风气,自身守正不移却屡遭排挤毁谤,走投无路之下向时任中书舍人的达奚氏投赠此诗,既倾诉自身处境的困顿,也委婉表达了希望得到对方公正赏识援引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