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主人

孟郊 · 唐代 · 诗

斗水泻大海,不如泻枯池。
分明贤达交,岂顾豪华儿。
海有不足流,豪有不足资。
枯鳞易为水,贫士易为施。
幸睹君子席,会将幽贱期。
侧闻清风议,饫如黄金卮。
此道与日月,同光无尽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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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斗水倾泻进大海,远不如泼向干涸的池塘更有价值。
明明白白是贤德之人的交谊,怎会去趋附富贵豪门的子弟。
大海也总有盈满之后难以纳受的水流,富豪也总有挥霍不尽的多余财物。
困在干泥里的枯鱼最容易得到润泽,身处窘境的寒士最容易接受点滴的施予。
有幸能置身君子的宴席之上,您也愿意和我这卑微之人定下交谊。
在旁听闻您清高出尘的议论,精神上的饱足远胜饮下金杯的美酒。
这份重义轻利的正道将和日月并肩,散发光芒永远没有穷尽之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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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水少量的水,斗是古代容量单位,十升为一斗,此处形容水量微小。
  • 枯池已经干涸的池塘。
  • 贤达有才德、有声望的人。
  • 枯鳞困在干涸水底的鱼,此处代指身处绝境、亟待救助的人。
  • 本义指饮食饱足,此处引申为精神上获得充分的满足。
  • 中国古代常见的盛酒器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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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寒士诗歌的核心特质,开篇就用反常识的比喻切入,不说斗水汇入大海才得其所,反而说少量的水泼向干涸的池塘、救起待毙的生灵,远比倒入浩瀚大海更有价值,立意奇警,跳出了世俗的功利认知。

全诗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将大海的浩渺和枯池的待润、豪门的奢靡和贫士的窘迫两两对照,直白点出贤达之交重义轻利,绝不会趋附豪门的道理,情感真挚恳切,全无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话。

末尾将主人重义的品格比作日月同辉,既收束了全诗的赞颂之意,也将寒士阶层对平等道义的追求抬升到了超越世俗的高度,掷地有声,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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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尚未登第、长期困顿旅居时期的作品。孟郊一生家境贫寒,仕途坎坷,常年辗转各地依附友人、居停客舍,对世态炎凉、贫富交情的反差有着极深的切身感受。

此诗是写给自己旅居时的主人,感念对方不以身份地位取人,平等施予、礼遇寒士的品格,抒发了对超越世俗利益的真挚交谊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