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坊 章仇将军良弃功守贫

孟郊 · 唐代 · 诗

饮君江海心,讵能辨浅深。
挹君山岳德,谁能齐嵚岑。
东海精为月,西岳气凝金。
进则万景昼,退则群物阴。
我欲荐此言,天门峻沉沉。
风飙亦感激,为我飕飗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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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襟怀如同江海一般浩茫,哪里能轻易测得出它的浅深。
您的德操如同山岳一般厚重,谁能比得上它的高峻卓群。
东海的精气凝化为高悬的明月,西岳的元气锻铸成不朽的真金。
进取行世之时万象都明朗如昼,退隐山林之时万物都归于清阴。
我想把您的高洁德行举荐给朝廷,可天宫的门阙高峻幽深难以接近。
连旷野的疾风也被这份品格感动,为我发出清越的呼啸长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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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副词,相当于“岂”“哪里”,表反问语气。
  • 本义为舀取液体,这里引申为体察、领受的意思。
  • 嵚岑形容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诗中用来比喻人的品格超凡卓立,远超常人。
  • 天门本义指天宫的宫门,诗中暗喻皇宫的门阙,代指朝廷。
  • 风飙泛指旷野里的疾风、大风。
  • 飕飗拟声词,形容风发出的清越凛冽的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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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奇崛古淡、硬语盘空的艺术风格,开篇便以江海、山岳为核心喻体,避开了常规写隐者的俗套,直接从襟怀度量和德操厚重两个维度落笔,一下子就把主人公的人格格局抬升到远超常人的层面。

中间两联以东海月、西岳金的具象化意象做烘托,把抽象的高洁品格转化为天地间亘古长存的精粹物象,紧接着用进退对照的写法,点出主人公选择弃功守贫的内在逻辑:不把世俗的功名进退当成个人价值的标尺,反而在退隐中获得了与万物同游的自在空间。

末尾两联以浪漫化的收束做结,诗人想要举荐贤德却受阻于“天门沉沉”的设定,既暗合了唐代中后期仕途壅塞、贤才难达的现实语境,最后连疾风都为之感动长吟的描写,更把对隐者的赞颂从人间层面延伸到了天地自然之间,余味清劲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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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所作《大隐坊》组诗的第二首,组诗共三首,分别咏赞三位不同的隐世高士。

诗作的主人公是复姓章仇的唐代将军章仇良,他在立下赫赫军功之后不慕权位荣利,主动弃绝仕进,安于清贫隐居,孟郊有感于他不恋功名的超脱品格,大约在唐德宗贞元年间旅居洛阳时创作此诗,对其隐德致以高度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