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坊 赵记室俶在职无事

孟郊 · 唐代 · 诗

卑静身后老,高动物先摧。
方圆水任器,刚劲木成灰。
大道母群物,达人腹众才。
时吟尧舜篇,心向无为开。
彼隐山万曲,我隐酒一杯。
公庭何所有,日日清风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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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卑守静的人能得安稳长寿,躁动攀高的事物往往最先遭到摧折。
水会随着容器的方圆改变自身形态,刚硬强劲的树木反倒最先燃成灰烬。
天地大道化育滋养世间万物,通达之人胸中包容着诸多才学。
时常吟诵尧舜时代的清静典章,心境向着顺应自然的无为境界敞开。
那些隐士要寻遍万重深山才能隐居,我只需在官署中饮一杯酒便得自在。
办公的官衙里有什么特别的呢?只有日日不绝的清风徐徐而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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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隐坊孟郊创作的组诗题名,组诗共五首,均歌咏身在官署而能安闲隐居的吏隐之士,“大隐”源自“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的说法,指不必避居山林,在世俗官署中即可实现隐居的境界。
  • 记室古代官名,掌文书表报,属于节度使或州郡长官的佐吏。
  • 卑静谦卑沉静,指处世低调、守拙安闲的状态。
  • 高动躁动求进、攀高争胜的状态。
  • 母群物作为万物的母体,化育滋养世间所有事物。
  • 达人通达知命、不为外物所拘的人。
  • 无为源自道家思想,指顺应自然、不刻意造作的状态,此处也指政务清简、不劳民的治世理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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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中唐时期全新的“大隐”处世哲学,开篇先用两组对比鲜明的意象破题,以守静得寿、刚劲成灰的反差,点明了谦卑守拙远胜争高躁动的核心主旨。

诗人没有沿用传统隐遁山林的隐逸叙事,反而将“山隐”和“吏隐”做了高下对比,指出不必遁入深山与世隔绝,只要心境空明,哪怕身处公庭官署,也能日日与清风相伴,获得全然的自在。全诗语言质朴冷峭,完全符合孟郊一贯的诗风,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在两两对照的句子里,把对闲适自在的处世状态的推崇表达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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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大隐坊》组诗中的第三首,创作于中唐贞元年间,当时孟郊居于洛阳,与僚吏阶层多有交游。

中唐时期“吏隐”思潮盛行,士人不再将隐居与出仕完全对立,转而追求身在公门、心游物外的处世状态,这首诗正是为称赞友人赵俶担任记室佐吏却能清闲自在、不被俗务牵绊的生活状态而作。